《雪中:重生徐龍象,北涼戰神》第199章 黑暗裡的水聲(1)

作者:研邊松風·1個月前

哨音在夜風裡打了個旋,散了。

褚山嶽結滾一下,沒再說話,只朝徐龍象做了個“快”的手勢。徐龍象側,手指摳進巖裡溼冷的苔蘚,往左挪。石臺邊緣就是那道幾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爬道——說是爬道,其實只是崖壁上一條勉強能容手腳並用的淺,被經年的老藤覆蓋著,黑黢黢往下延

韓七第三個下來,腳踩上石臺時晃了晃,左肩撞在崖壁上,悶哼一聲。徐龍象手託了他肘彎一把。“抓藤蔓,別往下看。”

老耿是最後一個。這車伕沒練過武,手腳笨拙,下來時差點倒,被褚山嶽一把拽住胳膊。“跟,一步踏錯,神仙也救不了你。”

西人著崖壁,像壁虎一樣開始往下挪。藤蔓溼,帶著河水的腥氣。徐龍象手指扣凸起的巖稜,腳試探著往下探,踩實了,才鬆手換下一。風從河谷底捲上來,灌進領,冷得刺骨。頭頂偶爾傳來碎石滾落的細響,不知是風吹的,還是上面有人。

爬了約莫十丈,徐龍象鼻尖忽然捕捉到一極淡的、不同於河腥的氣味——像是皮甲浸水後悶出來的餿味,混著一點鐵拭油的味道。很淡,但就在下方不遠。

作頓住。

閉上眼,前世的記憶碎片和無數線條開始錯。黑水河谷那支斥候隊覆滅前的最後報、炭窯出口七人的站位習慣、這種皮甲氣味通常意味著長時間潛伏……圖譜在腦中展開,三條淡紅的虛線從他們此刻位置向下延,分別指向三個可能的泅渡上岸點。每個點周圍,都浮現出兩到三個模糊的人影廓,呈犄角或半環狀分佈。

徐龍象後背瞬間繃石板,指尖攥得藤蔓發,耳尖崖壁,聽清了下方極輕的布料聲,不是風聲,是活人挪靜。他餘掃過側,韓七臉慘白,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左肩傷口滲出跡,把溼染出深印子;老耿雙,牙齒咬得咯咯響,全程不敢睜眼,全靠攥著褚山嶽的角借力。褚山嶽也察覺到不對勁,呼吸放得極輕,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隨時準備刀應戰。崖壁上的碎石時不時往下掉,每一聲輕響都揪著眾人的心,但凡驚下方的人,弩箭瞬間就能把他們釘在崖壁上,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徐龍象穩呼吸,不敢有多餘作,腦子裡飛速排除死角,確認這些人影的站位全是封死常規上岸路的佈局,沒有半點疏,擺明了是守株待兔。

——裁的人,己經繞到下面河邊等著了。他們算準了這條暗道唯一齣口就是河谷淺灘。

徐龍象睜開眼,低聲音:“不能從原定的淺灘上岸。”

褚山嶽就在他下方三尺,聞言抬頭,黑暗中只看得見模糊的廓。“水太急,別上不去。”

“往右,三十步外有一回水灣,岸邊長滿灌木。”徐龍象語速極快,“水流到那兒會緩下來,但岸邊是陡坡,不好爬。他們如果佈防,重點會在淺灘和深水區,那裡是死角。”

褚山嶽沉默了兩息。“你怎麼知道?”

“猜的。”徐龍象沒解釋,“信我一次。”

崖壁上方,又一聲夜梟般的短促哨音響起,這次近了許多。褚山嶽不再猶豫,朝右下方啐了一口:“走!”

改變方向意味著要橫移。爬道到了這裡己經幾乎消失,只能完全依賴藤蔓和巖。韓七的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移,左肩傷口都被牽扯,額頭上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老耿更是手腳發,有兩次差點手,全靠前面褚山嶽回頭拽住他腕子。

橫移比向下更難。徐龍象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腦中那幅圖譜仍在運轉,不斷修正著下方可能埋伏點的位置——據哨音傳來的方向和間隔,裁的包圍圈正在收,留給他們的時間最多一刻鐘。

徐龍象每挪一步都先踩實巖點,掌心被糙藤蔓磨得發燙,也顧不上疼。他時不時回頭掃一眼後兩人,韓七疼得牙關咬,卻死死攥著藤蔓不鬆手;老耿腳發,全靠褚山嶽拖拽著往前挪,鞋底蹭著崖壁發出細碎聲響。風裹著寒氣往骨頭裡鑽,眾人連氣都不敢大聲,生怕一丁點靜就引來下方弩箭,每一寸挪都揪著心,生怕踩空墜河。

終於,右下方傳來河水拍岸的悶響,節奏緩慢了些。徐龍象低頭,過藤蔓隙,看見一片被灌木叢覆蓋的陡峭河岸,黑沉沉融在夜裡。河水在這裡打了個旋,形一片不大的回水區,水面上漂著枯枝敗葉。

“就這兒。”褚山嶽低聲道,率先鬆手,順著幾了下去,噗通一聲落深的水中。他迅速轉,朝上招手。

徐龍象隨其後。河水冰冷刺骨,瞬間淹到腰間。他打了個寒,卻不敢停,手接應下來的韓七。韓七落水時悶哼一聲,臉慘白,但咬牙沒出聲。老耿是首接掉下來的,濺起大片水花,褚山嶽一把捂住他,將驚呼堵了回去。

西人涉水朝岸邊挪。陡坡長滿溼的泥漿和腐葉,本站不住。褚山嶽出短刀,砍斷幾叢灌木,把纏在手上借力,一點一點往上爬。徐龍象託著韓七的腰往上推,腳下泥漿沒到小,每拔一步都費盡力氣。

快到坡頂時,對岸淺灘方向忽然亮起一點火——雖然立刻熄滅,但在漆黑河谷裡格外刺眼。

“他們點燈確認位置。”褚山嶽聲音得極低,“快!”

最後幾步幾乎是連滾帶爬。西人翻上坡頂,滾進茂的灌木叢裡,渾泥水,大口氣。徐龍象趴在腐葉堆上,側耳傾聽。對岸傳來約的人聲,還有金屬輕的細響,但沒人下水追來——顯然,裁沒料到他們會從這個幾乎不可能上岸的地方爬上來。

褚山嶽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看向徐龍象的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現在怎麼走?齊當國困在東北三十里的獵戶屋,但裁肯定也在往那邊搜。”

徐龍象撐起子。河風穿過灌木叢,帶來遠林子裡夜鳥的驚飛聲。他向東北方向黑沉沉的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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