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兩聲，角滲出沫：“他說……北涼不能只靠一把刀活著……還得有能捅回去的……匕首。”
徐龍象沉默著。
褚山嶽的手按在齊當國傷口上方，用力著，但還在慢慢滲出來。他抬頭看徐龍象，眼神里帶著焦灼：“二公子，箭簇卡在骨頭裡，我不敢拔。得找大夫。”
“最近的莊子在二十里外。”徐龍象說，“裁肯定盯著。”
“那……”
“回北涼。”徐龍象站起，目投向東南方向，“帶上齊叔，帶上箱子裡的東西。”
褚山嶽愣了：“可齊將軍這傷，經不起顛簸……”
“經不起也得經。”徐龍象的聲音很冷，“留在這裡，等裁的下一批人到了，我們都得死。齊叔拼死守著的這些東西，也會落到他們手裡。”
他彎腰，手臂穿過齊當國腋下和膝彎，將人穩穩抱了起來。齊當國魁梧的軀在他懷裡顯得沉重，但徐龍象的手臂沒有一抖。
“褚叔，你把箱子裡的賬冊和信包好，能帶多帶多。”他一邊往屋外走，一邊說，“糧食和藥材不，留給後來可能需要的人。火藥……原樣放著，如果有人想炸，就讓他們炸。”
褚山嶽跟上來，急聲道：“二公子，那裁要是真點了火藥……”
“他們不會。”徐龍象走出木屋，晨照在他臉上，映得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這些東西燒了，他們拿什麼回去差？宮裡那位要的是確鑿的‘證據’，能徹底釘死北涼的證據。一堆灰燼，不值錢。”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他們現在大概也沒心思管這裡了。”
褚山嶽順著他的目看去。山林深，約有鳥群驚起，撲稜稜飛向高空。
不是山雀。
是烏。
褚山嶽的臉變了變：“還有人來？”
“增援。”徐龍象抱著齊當國，大步走向林邊拴著的幾匹裁留下的馬，“禿石崖上那個斷的，活著。他們的人找到他，問出話，就會往這邊追。我們時間不多。”
他走到一匹黑鬃馬旁，小心地將齊當國橫放在馬鞍上，用撕開的布條固定住。齊當國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但咬著牙沒出聲。
徐龍象翻上了另一匹馬，勒轉馬頭，看向褚山嶽：“東西拿好了？”
褚山嶽己經把幾本賬冊和厚厚一疊信用油布包好，綁在背上，手裡還提著那個鐵皮箱子。他點點頭，翻上馬。
“走。”徐龍象一夾馬腹。
三匹馬衝進林子，踏碎一地晨。徐龍象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越來越小的獵戶屋，又了懷裡那幾捲髮燙的紙。
圖紙。賬目。賞賜記錄。
還有懷裡那枚銅符。
這些碎片，終於拼出了一條模糊的線——宮裡那位要的不僅是母親的命，還要把北涼釘死在“貪墨軍資、私藏、圖謀不軌”的罪名上。而賞梅宴，就是引子，也是收網的時刻。
他握韁繩，指節發白。
馬蹄聲急，林風呼嘯。遠，烏的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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