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房門被輕輕帶上。
高一走,書房裡的力鬆了些,卻多了說不出的疲憊。
徐年坐在桌後,後背得筆首,盯著桌上高剛簽完的文書,指尖泛白。
他吐了口氣,氣裡都帶著鐵鏽味,抬手了眉心。
徐龍象站在窗邊影裡,看著高被親衛“護送”著離開,才鬆開抵著窗欞的手。
指尖發麻,倦意湧上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底只剩清醒。
“哥,高這摺子送出去,最多給我們爭取一個月。”徐龍象聲音發啞,“曹正淳不傻,溫如璋失聯,他肯定會別的棋子。”
“我知道。”徐年沒回頭,語氣沉冷,“溫如璋不能死,是證據也是魚餌。齊當國那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沉穩腳步聲,接著是兩短一長的叩門聲。
“進。”
齊當國推門進來,帶進一寒氣,甲冑沒卸,臉上滿是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
“世子,二公子,溫如璋己押地牢丙字號,三層看守,全是老卒,嚴得很。”他抱拳稟報道。
徐年點頭:“繼續說。”
“按吩咐連夜突審溫如璋的黨羽,骨頭折了兩,只吐了點邊角料。”
齊當國掏出一卷帶的供紙,放在桌上:“有個管車馬的慫貨,嚇破了膽,供出一條有點意思的口風。”
徐龍象走到桌邊,盯著齊當國:“說清楚。”
“半個月前,溫如璋見過一個隴西來的行商。”齊當國皺眉,“醉酒後他說,‘玉門關的舊賬,該翻出來曬曬太了’。”
“追問舊賬是什麼,那慫貨就不知道了,只說溫如璋當時眼神很冷。”
齊當國又補了一句:“那慫貨還說,那行商揹著個紫檀木匣子,看著特金貴,兩人在驛館後院談了快一個時辰。”
“紫檀木匣子?”徐年猛地抬頭,眼神一沉,“隴西那邊,能隨帶這東西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朝廷使。”
“更不對勁的是,那行商走的時候,是溫如璋的隨從親自送的,還給了一匹快馬,讓他加急趕路。”
徐龍象眉頭擰疙瘩,前世的碎片越拼越全:“玉門關被伏擊的那支偏師,統領周承業,當年是我爹的左膀右臂。”
“他不不滿朝廷剋扣糧餉,還攥著當時兵部員勾結北莽、倒賣軍械的證據。”
“後來他上奏的摺子,本沒到皇帝手裡,就被曹正淳扣下了——那時候曹正淳就己經在司禮監站穩腳跟了。”
徐年心裡一咯噔:“你是說,那行商是曹正淳派來的?帶的是當年周承業的摺子,或是偽造的證據?”
“十有八九。”徐龍象點頭,“溫如璋敢提玉門關舊賬,肯定是拿到了底氣。”
“曹正淳這招太毒,一旦翻出來,不汙名化北涼軍,還能把當年的軍械倒賣案,栽贓到我們徐家頭上!”
齊當國也急了:“世子,現在就去地牢審溫如璋?他說出行商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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