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被人燒了。
沖天火舌卷著滾滾黑煙,生生染紅了半邊西天。徐龍象火速趕到現場,東邊三座糧倉己然徹底坍塌。焦木不停炸裂噼啪作響,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焦糊味與燒糊的米味。地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守軍,鮮尚且溫熱,還未徹底凝固。
韓七蹲在一旁,瞧見徐龍象趕來,立刻起遞出一塊殘破布片:“二公子,甲殘片,樣式對標鐵山營。”
徐龍象接過殘片,湊到明亮的火把下方細看。布料質地厚實,可邊緣發白磨損,線頭盡數鬆散。“太舊了。”他指尖用力了,“鐵山營去年秋季剛全員更換新甲,不可能有這種舊甲。”
他往前走出十幾步,在倉房牆角的灰燼堆裡,半出一枚銅腰牌。牌面的虎頭紋路模糊不清,背面本該鐫刻營號、姓名的位置,被利刻意刮花,只剩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銅鏽死死嵌在紋路之中。
“也是舊件。”他掂了掂腰牌,重量不對。
韓七眼神驟然銳利:“有人故意栽贓?”
徐龍象沒有回話,首接將腰牌揣進懷裡。這時,滿頭大汗的老糧秣匆匆跑來,語氣慌張:“二公子,東邊三座糧倉全毀了,損失大概兩千石軍糧。”
兩千石。徐龍象心裡快速盤算,數量不算致命,但足夠涼州守軍支撐小半個月,剛好能拿住北涼的糧草命脈。
“縱火的人呢?”
“跑乾淨了。”韓七沉聲回稟,“一共二十多人,全部黑蒙面,作乾脆利落,訓練有素。放完火轉就撤,守軍追出兩條街,半點蹤跡都沒到。”
徐龍象抬眼向王府方向,那邊燈火通明,一片祥和,毫看不出城突發大。
“回府。”
王府前廳,己然一團。
鐵山營主將孫虎跪在臺階下,不停磕頭,額頭磕得通紅:“末將冤枉!這腰牌、這甲全是偽造的!絕非我鐵山營之人所為!”
徐年端坐主位,臉鐵青,掌心攥著那枚可疑腰牌。曹太監側坐在一旁,慢悠悠撇著茶沫,眼底藏著不住的笑意,坐等看戲。
“孫將軍倒是對自家軍械記得清楚。”曹太監嗓音尖細刻薄,“可偽造栽贓一說,空口無憑,你拿得出證據嗎?”
孫虎瞬間語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曹太監緩緩起,踱步到階下,撿起地上另一塊甲碎片,對著燭火反覆端詳。“咱家不懂軍中瑣事。”他轉頭看向徐年,意有所指,“但涼州城,能弄到老舊軍甲、還能仿製軍營腰牌的人,屈指可數。”
徐年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緒。
“孫虎。”他聲音冷,不帶一緒,“涉嫌勾結歹人、突襲倉、損毀軍糧。現革去一切職,打府衙大牢候審。鐵山營暫由副將代管,全營即刻足,不得擅。”
孫虎渾巨震,滿心委屈卻無從辯駁,只能死死咬牙閉。親兵上前卸去他的佩刀,反綁雙手,首接押了下去。
曹太監見狀,滿意點頭。
“世子英明果決。”他笑意更濃,話裡藏針,“如今連軍糧都敢,下一步,怕是要鬧出更大的子了。”他故意留了半句懸念,拱手一禮,帶著一眾隨從揚長而去。
大堂之,瞬間死寂。
徐年著發脹的眉心,滿臉疲憊。徐龍象緩步走到他前。
“哥。”
徐年抬眼,扯出一抹苦笑:“我這場戲,演得夠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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