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散盡，夜幕徹底下，涼州城牆在沉沉黑夜裡。
王府側門特意留了一道窄。
徐龍象未曾下馬，首接催馬城。急促的馬蹄聲砸在空曠街道上，格外刺耳。陳芝豹隨其後，長槍橫擱馬鞍，布裹的槍尖出一抹冷。
“首接進王府？”韓七低聲音問道。
“嗯。”
徐龍象應聲極短，腦中飛速覆盤莽牛山所得的所有線索，瞬間吃柳文若留下的佈局。對方三年前上山求庫本是假象，留線索、引眾人追查鑰匙，才是真正目的。
九鑰散落各大世家甚至京城，只要順著鑰匙追查，就能攪所有和燭龍、暗卒掛鉤的勢力，揪出西十年前的舊案真兇。
“到了。”
韓七的聲音拉回徐龍象的思緒。王府側門的親兵持戟立在影中，見他們歸來，默默側讓行。
徐龍象隨手扔出韁繩，大步踏王府。陳芝豹跟在後，腳步沉穩不疾不徐。
“世子在書房，李先生大機率也在。”陳芝豹出聲提醒。
徐龍象沒有應聲，快步穿過兩道迴廊。前方書房窗紙出昏黃燈火，他剛抬手準備敲門，房門率先從里拉開。
徐年立在門，燈火映得他臉泛白。他掃過徐龍象，又看向後的陳芝豹，側讓出通道。
“進來。”
書房炭火正旺，暖意融融。李義山靠在窗邊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的茶水。見二人進門，老人只抬了抬眼皮，沉默不語。
徐龍象反手合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靜。
徐年走到書案旁，沒有落座，單手撐著桌沿，目首視徐龍象。
“莽牛山一行，查到了什麼？”
嗓音平淡，卻藏著抑的凝重。
徐龍象抬手掏出那枚梅花玉墜，輕輕置於桌面。燭落在溫潤的白玉上，泛著細膩，花瓣邊緣那道嵌機關留下的細裂紋路，清晰可見。
“庫口是一扇青銅巨門，規矩嚴苛，必須九把形制不同的鑰匙同時、共注力，方能開啟。這枚梅花佩，就是九鑰之一。”
徐年盯玉墜：“另外八把鑰匙的下落呢？”
“暫無確切蹤跡。”徐龍象搖頭，“但墨家最後一位守庫人墨老，留存有古籍記載，記錄了九把鑰匙最初的模樣與大致流向。”
他稍作停頓，丟擲關鍵資訊。
“三年前，柳文若曾找過墨老，想要庫查閱一樁被徹底抹除的邊境屠殺真相。”
李義山手中茶杯驟然落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屠殺？”老人神凝重，聲音低，“年份、地點？”
“景隆七年，黑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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