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溶的水溫低得刺骨,即使穿著鯨魚皮潛海服,陸識仍能覺到寒意順著孔往裡鑽。蘇瑾跟在他後,潛水燈的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八巍峨的鎮水柱——柱刻滿了秦代隸書,水流順著文字的凹槽流淌,發出“叮咚”的響聲,像是古老的鐘鳴。
“定海神針”的基座下,果然埋著炸藥,引線連線著一個防水的定時裝置,螢幕上的數字正在飛速跳:01:59:32。陸識用魚骨匕首小心地割斷引線,汗水在儺面裡凝結水珠,視線有些模糊。
“還有七。”蘇瑾的聲音過水下通訊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據三維模型,另外七鎮水柱下都有炸藥,分佈在祭壇的八個方位,形‘八煞陣’,一旦同時引,就能徹底炸燬結界。”
他們沿著鎮水柱之間的通道前進,通道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壁畫,比魚骨祠的“鎮海圖”更詳細——秦代方士們抬著巨大的青銅鼎走進祭壇,鼎裡冒著黑的霧氣;徐福站在祭壇中央,舉起玳瑁令牌,八鎮水柱噴出金,將鼎牢牢鎖住;最後一幅畫是無數海民跪在祭壇前,對著沉海底的鼎叩拜,壁畫的角落用硃砂寫著“方士眠,海民守,永不見天日”。
“原來秦代方士不是被時間毒殺死的。”陸識停下腳步,看著壁畫上的青銅鼎,“他們是自願進鼎中,用自己的魂魄加固結界,防止時間之力洩。”
蘇瑾突然指向壁畫下方的暗格:“這裡有東西。”
暗格裡藏著個陶罐,開啟後,裡面是一卷竹簡,上面的秦隸己經模糊,但仍能辨認出“方士願以魂為鎖,換海疆千年安寧”的字樣。竹簡旁還有幾枚青銅幣,幣面上的“半兩”字樣被磨損得幾乎看不見,邊緣卻刻著求仙紋——是秦代方士的隨之。
“真道想復活的,是這些自願獻祭的方士。”陸識將竹簡收好,“他們以為方士知道長生的秘,卻不知道這些魂魄早己與結界融為一,強行喚醒只會導致時間崩潰。”
潛水燈的束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住,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頭頂的鐘石後遊過。是被蝕骨蠱汙染的海祟!但數量比在外見到的多了十幾倍,紫黑的鱗片在黑暗中泛著油,顯然是墨魚的後手。
“分開行。”陸識對蘇瑾說,“你去北邊的三鎮水柱,我理南邊的,保持通訊,二十分鐘後在祭壇核心匯合。”
他握桃木劍,朝著南邊的通道游去。海祟們立刻察覺到他的氣息,紛紛調轉方向,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燈籠般亮起。陸識沒有拼,而是利用對祭壇結構的悉,在鐘石之間靈活穿梭,同時吹響喚祟螺。
螺聲在水下傳播,海祟們的作明顯遲滯,紫黑的鱗片下出銀白。陸識趁機念起“通海神”的咒語,海神鱗的藍在儺面額間亮起,形一道屏障,將追來的海祟暫時擋在外面。
南邊的五鎮水柱下,炸藥的定時裝置與基座下的相同,引線連線著一個總控制。陸識用魚骨匕首割斷總引線,螢幕上的數字瞬間歸零。他鬆了口氣,正要通知蘇瑾,卻發現通訊裡傳來刺耳的雜音,夾雜著蘇瑾的悶哼聲。
“蘇瑾?!”陸識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朝著北邊的通道游去。
北邊的通道一片狼藉,鎮水柱的基座被炸開了一個缺口,黑的霧氣從缺口湧出,所過之,鐘石以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蘇瑾靠在巖壁上,潛水服的左臂被撕開一道口子,傷口的皮呈現出詭異的青黑,顯然中了蝕骨蠱的毒。
“是敖青……”蘇瑾的聲音虛弱,“他掙了看守,帶著幾個真道的人衝了進來,炸燬了一鎮水柱,還……”
的話沒說完,敖青的影從黑霧中浮現,手裡舉著個黑的骨笛,正對著海祟吹奏。被控制的海祟發出兇狠的咆哮,紫黑的尾拍打著水流,形一個個漩渦。
“陸識,你沒想到吧?”敖青的臉上帶著瘋狂的笑,“主大人說了,只要獻祭一個正儺傳人,就能提前喚醒方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突然將骨笛指向蘇瑾,海祟們立刻撲了過去。陸識瞳孔驟,猛地擋在蘇瑾前,桃木劍的金暴漲,與海祟的利爪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響聲。
“快走!”陸識對著蘇瑾吼道,“去祭壇核心,用玳瑁令牌啟防陣!”
蘇瑾咬著牙,從懷裡掏出破邪匕,紅掃過傷口,暫時制住蠱毒的蔓延。深深地看了陸識一眼,轉朝著祭壇核心的方向游去。
敖青見狀,吹得更急了,骨笛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能刺破耳。海祟們的攻擊越來越瘋狂,紫黑的鱗片落,出底下潰爛的,卻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上來。陸識的力在快速消耗,海神鱗的藍越來越暗,儺面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祭壇突然劇烈震,八鎮水柱同時噴出金,將黑的霧氣退。是蘇瑾啟了防陣!陸識趁機念起海神儺的“承天澤”,雙手託舉的瞬間,一巨大的水流從頂落下,將海祟們衝得七零八落。
敖青被水流掀翻,骨笛掉進黑霧中,發出一聲脆響,顯然是碎了。他驚恐地看著陸識,眼裡終於出恐懼:“不……不可能……”
陸識游到他面前,桃木劍抵住他的咽:“你背叛的不只是祖宗,還有這片海。”
黑霧中突然傳來冷的笑聲,一個穿黑袍的人影緩緩走出,臉上戴著青銅面,面上刻著真道的漩渦標記。“彩的表演。”人影的聲音經過變聲理,尖銳而詭異,“沒想到正儺傳人能到這一步,看來徐福的眼沒錯。”
“你是誰?”陸識握桃木劍,能覺到這人上的邪氣比墨魚重得多,顯然是更高階的護法。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人影舉起右手,掌心的黑晶石突然亮起,“不過在那之前,先嚐嘗時間倒流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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