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沙的銀沙逆流得越來越快,整個祭壇彷彿變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其中。陸識能看到巖壁上的秦代壁畫在“活”過來——方士們舉著青銅鼎,一步步走下壁畫,他們的皮呈現出詭異的青灰,眼睛是兩個黑,顯然不是正常的“復活”,而是被邪之氣控的魂。
“這就是你想要的?”陸識的桃木劍抵住黑袍人影的咽,金得對方連連後退,“用邪之氣喚醒的不是方士,是被詛咒的行走!”
人影的青銅面在金中泛起黑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那又如何?只要能得到長生秘法,就算是行走又何妨?主大人需要這些方士的魂魄來填補空缺,到時候……”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的陶罐,扔向時沙。陶罐破碎的瞬間,無數般的細線纏繞住沙,銀沙逆流的速度驟然加快,方士魂的廓越來越清晰,己經能看到他們手中的青銅劍在黑暗中閃著寒。
蘇瑾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帶著急促的息:“陸識,玳瑁令牌不進去!核心的鎖孔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陸識回頭,看到祭壇核心的平臺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黑的藤蔓,藤蔓上長著瘤般的果實,每個果實裡都裹著半明的人影——是被真道獻祭的海民魂魄!它們死死纏住鎖孔,令牌本無法靠近。
“是‘牽魂藤’!”敖長老的聲音突然從通訊裡傳來,帶著焦急,“真道用活人魂魄餵養的邪藤,能鎖住任何法的靈力!必須用‘鎮海符’才能驅散!”
陸識迅速向背包,裡面裝著敖長老給的三張鎮海符。他將一張符紙纏在桃木劍上,金瞬間暴漲,斬斷了靠近的藤蔓。但藤蔓的再生速度極快,斷口立刻冒出新的芽,果實裡的人影發出痛苦的嗚咽,彷彿在哀求解。
黑袍人影見狀大笑:“沒用的!這些魂魄己經與藤蔓融為一,除非你敢連他們一起毀掉,否則永遠別想開啟鎖孔!”
他突然吹了聲口哨,那些從壁畫裡走出來的方士魂齊刷刷轉,青銅劍首指陸識。它們的作僵卻迅猛,劍上帶著時間侵蝕的鏽跡,每一次揮砍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時間流——被劍氣掃過的鐘石瞬間化為齏,又在下一秒凝結原石,彷彿經歷了億萬年的迴。
陸識戴著儺面,視野裡的時間流呈現出灰黑的漩渦。他踩著海神儺的步點,在方士魂之間穿梭,每一步都踏在時間的間隙裡,避開那些足以扭曲的劍氣。同時,他將第二張鎮海符在手心,朝著核心平臺衝去。
“攔住他!”黑袍人影嘶吼著,控方士魂組人牆。最前面的方士舉起青銅鼎,鼎口噴出的黑霧氣瞬間籠罩了陸識的左,下的皮以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出森白的骨骼——時間毒正在侵蝕他的。
“陸識!”蘇瑾的聲音帶著哭腔,正用破邪匕力劈砍藤蔓,卻被藤蔓上的尖刺劃傷,手臂迅速浮現出青黑的紋路。
陸識咬牙關,將海神鱗在傷口。鱗片的藍滲皮,乾癟的緩緩恢復彈,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知道不能再等,猛地將手中的鎮海符擲向核心平臺,同時念出咒語:“以海為鑑,以魂為引,散!”
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銀,如同水般湧向藤蔓。藤蔓遇到銀立刻蜷枯萎,果實裡的海民魂魄掙束縛,化作點點熒,對著陸識深深鞠躬,然後消散在海水中——它們終於得到了解。
鎖孔了出來,是個與玳瑁令牌完契合的凹槽。陸識剛要衝過去,黑袍人影突然從背後襲來,手中的黑晶石狠狠砸向他的後心。陸識側避開,晶石砸在鎮水柱上,石柱瞬間佈滿裂紋,金黯淡了大半。
“你以為只有方士魂嗎?”人影獰笑著,從懷裡掏出個青銅鈴鐺,搖響的瞬間,祭壇深傳來沉悶的咆哮,一頭巨大的海祟衝破巖壁,它的覆蓋著紫黑的鱗片,眼睛是純粹的,顯然是被蝕骨蠱和時間毒雙重汙染的“王祟”。
王祟張開巨口,噴出的水流帶著時間倒轉的力量,陸識後的方士魂被水流擊中,瞬間變回壁畫上的料,而巖壁上的海民刻痕卻活了過來,化作手持魚骨叉的虛影,與王祟纏鬥在一起。
“是祖先的守護魂!”敖青突然喊道,他不知何時掙了束縛,手裡拿著把祖傳的魚骨刀,正力砍向王祟的鰭,“陸識!快令牌!我們幫你擋住它!”
海民守護魂的力量有限,很快就被王祟的水流打散。王祟調轉方向,巨尾拍向核心平臺,蘇瑾被衝擊波掀飛,撞在巖壁上,潛水服的氧氣罐發出氣的嘶嘶聲。
陸識的心臟像是被攥。他看了眼搖搖墜的鎮水柱,又看了眼呼吸困難的蘇瑾,突然做出決定——他摘下驅邪儺面,將玳瑁令牌塞進蘇瑾手中:“你去啟核心,我來拖住它們!”
“不行!”蘇瑾掙扎著搖頭,“沒有儺面,你會被時間流撕碎的!”
“我是正儺傳人,也是海民認可的守護者。”陸識的笑容在水下顯得有些模糊,他舉起桃木劍,劍上的金與海神鱗的藍織,“還記得徐福的話嗎?時間從不是枷鎖,是守護的力量。”
他轉衝向王祟,同時吹響了喚祟螺。這一次,螺聲不再是安,而是激昂的戰歌。那些原本遊向深海的海祟突然折返,銀白的鱗片在黑暗中連一片,它們用擋住王祟的攻擊,用牙齒撕咬牽魂藤的殘,用生命為蘇瑾爭取時間。
蘇瑾含淚握令牌,忍著手臂的劇痛,將令牌進鎖孔。“咔噠”一聲,時沙的逆流突然停滯,銀沙在中間懸浮,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八鎮水柱重新亮起金,將方士魂和王祟牢牢困住,金中傳來徐福殘魂的聲音,莊嚴而古老:“魂魄為鎖,以鎮滄海,三千年期滿,歸墟永閉。”
黑袍人影見狀,瘋狂地撲向沙,卻被金彈飛,青銅面碎裂,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竟然是十年前“死於”圍剿的水伯!“不可能!我等了三十年!怎麼能失敗!”他掏出最後一個陶罐,裡面是濃的時間毒,正要潑向沙,卻被敖青用魚骨刀刺穿了心臟。
“這是你欠海民的!”敖青的聲音抖,卻異常堅定。
水伯的在金中迅速風化,化作時間的灰燼,飄散在海水中。王祟發出最後一聲咆哮,被金徹底淨化,銀白的鱗片散落,像是一場盛大的葬禮。方士魂重新化作壁畫,只是這一次,壁畫上多了海民與方士並肩而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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