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兩天,導航徹底失去訊號時,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焚谷界”——字跡扭曲,像是被火焰灼燒過,邊緣還掛著幾片焦黑的布條。
“地圖上說,從這裡進去,走三里地會看到‘火臺’,那裡有守穀人的木屋。”蘇瑾對照著手機裡的地圖照片,照片上的墨跡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顯然是用特殊材料繪製的,“真道的人肯定也來過,這墨跡消退得太快了。”
陸識將“魏”字令牌系在腰間,令牌的溫度比在魏家村時更高,像是在應著什麼。空氣裡瀰漫著一焦糊味,不是草木燃燒的清香,而是帶著腥氣的焦臭,像是……皮被灼燒的味道。
“小心腳下。”他拉住差點踩空的蘇瑾,兩人站在一陡坡上,坡下的灌木叢裡出半截白骨,骨頭上還沾著未燒盡的布料,“這裡確實是焚的地方,而且……燒的不只是。”
往前走了約半里地,路邊出現了一排歪歪扭扭的石屋,石屋的牆壁被燻得漆黑,屋頂的茅草早己化為焦炭。其中一間石屋的門虛掩著,門裡出一張黃紙,上面用硃砂畫著與魏家祠堂相似的鎮符,但符紙的一角被燒焦,顯然沒能起到作用。
“有人來過。”蘇瑾推開門,屋裡的土灶還冒著青煙,灶臺上放著個豁口的陶碗,碗裡的米湯己經凝固,“看這形,離開不超過半天。”
陸識的目落在牆角的神龕上,神龕裡沒有神像,只有一塊黑的石頭,石頭上刻著個“火”字,旁邊擺著三炷香——香灰是冷的,顯然己經很久沒人祭拜了。“守穀人可能出事了。”他拿起石頭,石頭手滾燙,表面佈滿細小的孔,像是被高溫熔過,“這是‘焚石’,據說能吸收火的靈力,是守穀人的信。”
就在這時,令牌突然發燙,陸識低頭,看到令牌上的“魏”字亮起紅,與石屋外傳來的銅鈴聲產生共鳴。“叮鈴——叮鈴——”鈴聲急促,帶著驚慌。
兩人衝出石屋,只見一個穿布短打的年正被三隻“火”追得慌不擇路。年手裡拿著個銅鈴,腰間掛著塊與陸識手中相同的焚石,顯然是守穀人的後代。而那三隻火,渾燃燒著幽藍的火焰,皮焦黑開裂,卻行迅猛,每一次撲咬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是‘火’!”陸識認出這是趕中的忌——用活人活生生燒死,再用邪之氣催,使其為不滅的火,“魏家的記載裡說,這種不怕桃木劍,只能用‘鎮魂水’澆滅!”
蘇瑾立刻從揹包裡掏出備用的礦泉水,混上隨攜帶的糯米和硃砂,製簡易的鎮魂水。陸識則出桃木劍,金閃爍,吸引火的注意力:“年!往這邊跑!”
年看到陸識腰間的令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調轉方向,朝著他們跑來。銅鈴被他搖得震天響,卻毫無法阻止火的追擊——火早己沒有魂魄,銅鈴對它們無效。
“灑!”陸識大喊著將蘇瑾推到後,自己則迎著火衝去。桃木劍與火的利爪撞,發出“滋啦”的響聲,劍上冒出白煙,顯然在被火灼燒。
蘇瑾趁機將鎮魂水潑向火,藍火遇到硃砂糯米水,瞬間熄滅了大半,出底下焦黑的皮。火發出刺耳的嘶鳴,作明顯遲緩。
“用焚石!”陸識喊道。
年反應極快,摘下腰間的焚石,朝著火扔去。黑的石頭接到火的瞬間,突然發出強,將剩餘的火全部吸收,火的迅速萎,最終化為三堆黑灰。
“多謝二位!”年著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石生,是守穀人的兒子!三天前,來了一群穿黑袍的人,說要找‘焚壇’,我爹不讓,他們就……就放火燒了石屋,還把我爹推進了‘火坑’!”
他的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落,出兩道白痕:“他們說,等主之軀現世,整個焚谷都會變火海,所有阻止他們的人,都得被燒灰!”
陸識扶起他,焚石的溫度己經降了下來:“焚壇在哪裡?真道的人有說什麼時候手嗎?”
“壇在‘火心’,只有每月十五的子時,口才會開啟。”石生指著西邊的山坳,那裡的天空比別更紅,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今天就是十西,他們肯定在口等著!我爹說,焚壇下面鎮著‘千年火’,一旦被喚醒,別說焚谷,整個湘西的山都會被燒!”
令牌再次發燙,這一次,紅中浮現出模糊的人影——是魏家的先祖,正對著一懸崖朝拜,懸崖下是翻滾的岩漿,岩漿中約可見一青銅棺。
“魏家的先祖來過這裡。”陸識盯著人影消失的方向,“他們和守穀人一樣,都在守護焚壇。這令牌,或許就是開啟火心的鑰匙。”
山坳裡傳來炸聲,接著是沖天的火。石生臉慘白:“他們開始炸口了!千年火要被引出來了!”
陸識將焚石塞回他手裡:“你帶著這個,去火臺敲響‘鎮火鍾’——鐘聲能暫時制火,我們去阻止他們!”
“可是……”石生看著火,眼裡滿是恐懼。
“別怕。”蘇瑾拍了拍他的肩膀,破邪匕在下閃著紅,“你爹守護的東西,我們幫你守住。”
石生咬了咬牙,握焚石,朝著火臺的方向跑去。陸識和蘇瑾則鑽進西側的林,朝著山坳的火衝去。
越靠近山坳,溫度越高,樹木的葉子都被烤得捲曲,空氣中的焦臭味濃得化不開。陸識能覺到令牌的紅越來越亮,與遠傳來的咒語聲撞——是真道的人在唸誦喚醒火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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