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村的晨霧還沒散盡,陸識己經坐在祠堂的八仙桌前,指尖劃過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書皮上沒有字,只有一個燙金的儺面圖案,邊緣磨損嚴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這是他師門留下的最後一本手札,也是破解“崑崙天梯”的唯一線索。
“這裡寫著‘天傾西北,地不滿東南,唯崑崙天柱,承天接地’。”蘇瑾端著兩碗小米粥走進來,視線落在手札的古篆上,“翻譯過來就是說,崑崙山像柱子撐著天地,而天梯就在這柱子頂端?”
陸識點頭,用硃砂筆在紙上畫出手札裡的星圖:“更準確地說,是‘天柱折,地維絕’後的殘餘——上古神話裡共工撞斷不周山,天地傾斜,而崑崙天梯是上古先民為了重新連線天地造的,後來被大禹封印,因為‘天有天道,地有地規,則生禍’。”
他指著星圖中央的漩渦標記:“但真道道主不這麼想。手札裡記載,三十年前,他曾潛崑崙,試圖解開封印,被我師父和各派高手聯手打退。但他當時留下了一句話:‘百年後,靈氣逆轉,天梯自現,吾將引天魔歸,重定乾坤’。”
蘇瑾的粥碗頓了頓:“靈氣異常波……難道就是他說的‘靈氣逆轉’?”
三天前,全球各地同時出現詭異現象:湘西的辰砂礦突然溢位霧氣,苗寨的蠱蟲集躁,茅山的符紙無風自燃,甚至連北極的冰川下都傳來雷鳴般的巨響。國際特殊事件理中心的監測資料顯示,全球靈氣濃度正在以每小時3%的速度飆升,而源頭首指崑崙山脈。
“不止。”陸識調出手機裡的死亡名單,螢幕上是二十七個名字,都是世修行者,來自不同流派,卻都在最近一週離奇死亡——死狀一模一樣,都是七竅流,靈氣被乾,眉心留有真道的漩渦標記。
“最後一個死者是卜門的傳人,死前發了條加資訊。”陸識點開資訊裡的圖片,是塊甲,裂紋組一個“儺”字和一個“殺”字,“他在提示,真道道主的目標是我,或者說,是我上的正儺之力。”
祠堂外傳來汽車引擎聲,魏明帶著個穿道袍的老者走進來。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拄著桃木柺杖,柺杖頂端刻著“茅山”二字——正是茅山大長老,清玄道長。
“陸小友,好久不見。”清玄道長的目落在手札上,臉凝重,“貧道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有黑氣纏繞,掐指一算,竟是‘天魔降世’之兆。手札裡關於天梯的記載,可否借貧道一觀?”
陸識將手札推過去。清玄道長翻閱時,手指突然停在某一頁,上面畫著個複雜的陣法,陣眼是個儺面,周圍環繞著六芒星、太極圖、蠱紋等不同流派的符號。
“是‘萬法歸元陣’!”清玄道長驚呼,“傳說能匯聚天下法之力,要麼能重封天梯,要麼……能徹底開啟它!”
手札的最後一頁,夾著張泛黃的照片:陸識的師父站在崑崙山口,後是雲霧繚繞的雪山,他手裡舉著塊黑的石頭,石頭上的紋路與陸識的驅邪儺面一模一樣。照片背面有行小字:“儺為鑰匙,亦為鎖,取捨之間,天地存亡。”
“這是‘鎮天石’。”陸識著照片,“師父說,它是封印天梯的核心,也是啟萬法歸元陣的關鍵。當年他與道主大戰時,將鎮天石藏在了崑崙秘境,只有正儺傳人能應到。”
清玄道長突然起,對著陸識拱手:“貧道斗膽,請陸小友廣發英雄帖,召集各派傳人共赴崑崙。靈氣逆轉己不可逆,唯有集合萬法之力,才有一線生機。”
陸識看向窗外,晨霧中的魏家村正在甦醒,孩子們的嬉笑聲、趕匠的銅鈴聲、苗寨的木葉聲織在一起。他突然明白師父那句話的意思——儺是鑰匙,能開啟希;儺是鎖,能鎖住災禍。而選擇的權利,在他手裡。
“好。”陸識將手札合上,眼神堅定,“我去發英雄帖。”
蘇瑾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我陪你。”
清玄道長看著兩人相握的手,捋須而笑:“天道無常,卻總在危難時留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往往就在人心之間。”
祠堂外的穿晨霧,照在八仙桌上的手札上,燙金的儺面圖案在線下彷彿活了過來,像是在預示著一場關乎天地存亡的大戰,即將在崑崙雪山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