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們接到第一個正式委託時，天剛亮。
委託人是個賣早點的張大姐，拎著兩籠包子衝進諮詢中心，急得眼圈發紅：“陸先生，您快去看看吧！我那早點攤，每天早上都有個穿藍布衫的老爺子來買包子，可我給我兒子看監控，本沒人！”
“他吃包子不給錢？”王大叔問。
“給錢！給的是這種錢！”張大姐掏出個布包，裡面全是些泛黃的紙錢，上面印著“中華民國”字樣，“剛開始我沒注意，後來發現這錢花不出去，才覺得不對勁。我兒子說我撞邪了，讓我把攤關了，可那老爺子看著和善的……”
陸識讓徒弟們都跟上：“這是你們的第一課實踐，記住，先看，再聽，最後再說。”
早點攤在巷口，支著個藍的帆布棚，鍋裡還冒著熱氣。張大姐指著棚子角落：“老爺子就坐那兒，總點兩個包，一碗豆漿，說要放三勺糖。”
清風立刻掏出羅盤，指標轉得飛快：“氣很重，但不兇，是‘善’。”
趙磊蹲在地上看腳印，地上有幾淺痕，像是老人穿的布鞋踩的：“步伐很慢，應該是年紀大了。”
林溪走到角落，聞了聞：“有艾草味，像是從鄉下帶來的。”
王大叔看著蒸籠：“這老爺子肯定吃熱乎的，每次來都等剛出籠的。”
周明沒說話，走到帆布棚的柱子旁，發現上面刻著個小小的“李”字，刻痕很舊，像是很多年前刻的。
“張大姐，這攤以前是誰的？”周明問。
“是我公公的！”張大姐說，“老爺子姓李，守這攤守了西十年，三年前走的，走之前還唸叨著‘得讓老主顧吃上口熱乎的’。”
陸識點點頭，對徒弟們說：“你們覺得，這老爺子為什麼來？”
“捨不得攤？”清風猜。
“想兒子？”趙磊說。
林溪突然指著蒸籠：“他是不是想看看，這包子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我覺得，”周明看著柱子上的“李”字，“他是怕老主顧來，沒人招待。”
張大姐突然哭了：“我公公走前確實說過，有個老戰友，以前總來吃包子，後來搬去鄉下了，說等回來還找他買……”
正說著，巷口傳來腳步聲，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慢慢走過來，對著早點攤笑了：“老李，給我來兩個包，放三勺糖！”
張大姐愣住了，這老人的穿著、語氣，和那個“藍布衫老爺子”一模一樣！
“您是……”張大姐結結地問。
“我是他老戰友，姓趙。”老人坐下，“三年前搬家去鄉下，昨天才回來，想著找老李吃口包子，“……聽說他走了。”趙老爺子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包得整整齊齊的老照片，“這是我跟他年輕時的合影，想送給他作個念想。”
張大姐接過照片，手止不住地抖。照片上兩個年輕小夥穿著軍裝，並肩站在城牆下，笑得出白牙，其中一個正是公公年輕時的模樣。
“公公總說，有個老戰友去了鄉下，說好了回來一起吃包子。”張大姐抹著眼淚，“他走的前一天，還在攤前等了一整天……”
這時，清風突然輕“咦”了一聲，指著角落的空位：“羅盤指標不了。”
眾人看過去，原本氣最重的地方，此刻空空，只有落在桌面上，映出細小的塵埃。王大叔往那裡放了一籠剛出籠的包子，又倒了碗放了三勺糖的豆漿，輕聲說：“李老爺子，您老戰友來了，一起吃口熱乎的吧。”
趙老爺子看著那碗豆漿，突然紅了眼眶：“他就放三勺糖，說甜了才有力氣守攤子。”他拿起一個包子，掰了一半放在空位前，“老李，我回來了，你倒好，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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