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江的水位這星期漲得異常迅猛,連帶著江邊的百年老橋都被淹了半截。更詭異的是,每晚子時,橋上都會傳來人的哭聲,己經有三個晚歸的漁民掉進江裡,撈上來時渾青紫,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住了脖子。
“是‘鎖龍橋’的水鬼。”住在江邊的老漁民對陸識說,“傳說民國時有個戲班花旦,在橋上被人害死,扔進江裡,變水鬼後總拉人下水。後來來了個道士,在橋底刻了符咒,把封印了一百年,怎麼現在又出來了?”
陸識帶著徒弟們來到鎖龍橋,橋底的石壁上果然刻著麻麻的符咒,符咒中央有個明顯的缺口,像是被人用炸藥炸開的。蘇瑾用紫外線燈一照,缺口邊緣殘留著黑的末:“是‘化符’,專門用來破壞符咒封印的。”
清風的羅盤在橋中央瘋狂旋轉:“氣比陳家老宅還重!而且這水鬼的怨氣裡混著別的東西,很兇!”
趙磊趴在橋邊往下看,江水漆黑一片,約能看見個白的影子在水裡沉浮:“在哭,好像很痛苦。”
林溪從包裡拿出個玻璃罐,舀了些江水,罐子裡的水很快變了黑,還冒著泡泡:“水裡有怨氣結晶,是被人刻意收集起來,用來增強水鬼力量的。”
王大叔指著橋欄上的一道劃痕,劃痕裡卡著塊紅的布料:“是戲服上的料子,這水鬼生前真的是戲班的。”
周明在橋底發現了塊石碑,上面刻著水鬼的名字:白伶,死於一九二三年,旁邊還刻著個戲班的名字——“鳴班”。
他們順著“鳴班”查到了市檔案館,在一份民國報紙上找到了白伶的死因:被戲班班主的兒子張爺玷汙後,不堪辱跳江自盡,張爺卻因為家裡有權有勢,沒到任何懲罰。
“這封印有問題。”陸識看著報紙上的照片,照片裡的道士正在刻符咒,而他後站著的正是張爺,“當年的道士本不是在封印水鬼,是在鎮的怨氣,讓永世不得超生,好讓張家罪!”
子時剛到,江面上突然掀起巨浪,一個穿著白戲服的人從水裡飄了上來,長髮遮住了臉,雙手蒼白如紙,指甲又尖又長。朝著岸邊的一棟別墅飄去,那別墅正是張家的祖宅。
“要去找張家後人報仇!”蘇瑾喊道。
陸識讓清風和趙磊在橋上重新畫符,暫時困住水鬼,自己則帶著林溪他們衝進別墅。別墅裡的張老爺子正在舉行壽宴,看見白伶的影子,嚇得癱在地上:“別找我!當年的事跟我沒關係!”
白伶的長髮突然散開,出一張潰爛的臉,嘶吼著撲向張老爺子:“我在江裡等了一百年!你們張家欠我的,該還了!”
林溪突然拿出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一段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那是從檔案館找到的白伶當年的唱片,唱的是《霸王別姬》裡的“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
白伶聽到戲聲,作突然停住,上的怨氣淡了些。林溪輕聲說:“你生前最喜歡唱這出戲,說虞姬重義。可你看看現在的自己,變了只會報仇的厲鬼,值得嗎?”
王大叔端來一碗剛沏好的茶,放在桌上:“我聽老輩人說,你當年總喝茉莉花茶,放三勺糖。這是我託人從你老家帶來的茶葉,嚐嚐?”
周明拿出張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的白伶,穿著戲服,笑得明:“這是你最風的時候,在戲臺上萬人追捧。你真的想讓這張臉,永遠被怨氣遮住嗎?”
白伶看著照片,突然哭了起來,哭聲不再淒厲,帶著無盡的委屈。陸識走上前,指著窗外的江水:“當年的封印對你不公平,我們幫你解開。但報仇解決不了問題,你願意放下怨氣,重新迴嗎?”
白伶沉默了很久,緩緩點頭,漸漸變得明。在徹底消失前,對著眾人鞠了一躬,像是在道謝。
第二天,張家後人主到檔案館捐獻了所有關於白伶的資料,還在江邊立了塊石碑,刻著“白伶之墓”。老漁民說,那晚之後,江裡再也沒傳來過哭聲。
但陸識卻高興不起來。他看著橋底被炸開的缺口,總覺得事沒那麼簡單。蘇瑾在化符的殘留裡檢測出了同樣的“破界符”分,和陳家老宅的符號一模一樣。
“有人在有計劃地破壞封印。”陸識在諮詢中心的黑板上畫下鎖龍橋的位置,和陳家老宅連一條線,“這兩個點剛好在南州的兩極,破壞它們,就能讓整座城市的失衡。”
清風突然指著地圖:“師父,您看!這兩條線的點,是市博館!”
市博館正在展出一批新出土的文,其中一件是戰國時期的青銅鼎,鼎上刻著的紋飾,和破界符的符號驚人地相似。陸識看著照片裡的青銅鼎,突然意識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博館的玻璃展櫃後,悄然醞釀。
寄思閣裡的紅襖紙人突然劇烈晃起來,紙臉上的淚痕變得鮮紅,像是在預警。石丫抱著紙人,小聲說:“怕……好多東西要出來了……”
陸識握桃木劍,劍在燈下泛著冷。他知道,他們面對的不再是零星的靈異事件,而是一個試圖徹底顛覆秩序的巨大謀,而那個藏在幕後的黑手,己經把下一個目標,對準了博館裡的青銅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