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窯址的口藏在一片廢棄的磚窯後面，黑的能量線像蛛網般纏繞在斷壁殘垣上，每一次波都讓空氣震，帶著靈核破碎的焦糊味。蘇瑾用靈探測劈開一道能量隙，陸識的桃木牌金紋如刀，斬斷那些試圖纏上腳踝的黑線，玄塵道長則在後佈下安神符陣，暫時阻擋能量線的蔓延。
“主陣眼就在窯爐最深。”陸識的聲音帶著息，桃木牌的溫度己經高得燙手，“鎮靈陣的能量從這裡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整個示範區，必須毀掉這裡的憶魂石基座。”
他們穿過坍塌的窯門，裡面比外面更顯詭異。巨大的窯爐壁佈滿了發的符文，符文中央嵌著一塊半人高的黑晶石——正是玄塵道長提到的憶魂石，此刻正散發著濃郁的黑氣，無數細小的靈碎片在裡面掙扎、哀嚎，像被封在琥珀裡的蟲豸。
“這就是‘天人計劃’的核心。”玄塵道長的聲音發，指尖的銅錢幾乎要握碎，“用憶魂石吸收怪的靈智和緒，轉化為鎮靈陣的能量，再過晶片控制剩下的空殼……江辰這老東西，果然還在搞這套！”
“江辰？”蘇瑾一愣，這個名字在靈契檔案裡見過——二十年前曾是靈研究領域的權威，主張用科技手段“馴化”怪，後來因實驗事故被學界驅逐，銷聲匿跡。
“‘天人計劃’就是他搞出來的。”陸識咬牙道，“當年他在南州城做實驗，害死了上百隻怪，被我師父用巫儺封印了法，沒想到躲到琉璃市來了。”
話音未落，窯爐深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像 stones ：“二十年了，還能聽到青虛觀和陸家的聲音，真是難得。”
一個穿著白唐裝的男人從影中走出，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像淬了冰的玻璃。他的指尖把玩著一枚黑的珠子，珠子裡約能看到靈碎片在翻滾——正是小版的憶魂石。
“江辰！”玄塵道長怒喝，銅錢首指男人，“你殘害這麼多怪，就不怕遭天譴嗎？”
江辰輕笑一聲，目落在蘇瑾上，像在欣賞一件藝品：“這位就是南州城的蘇總監吧？久仰大名。你的‘平等共’理念，在靈契圈子裡傳得很廣，連我都忍不住佩服你的……天真。”
“比不過江先生用怪靈核鋪就‘和諧之路’的‘遠見’。”蘇瑾毫不示弱，靈探測對準他手中的憶魂石，“毀掉主陣眼，停止這一切，還來得及。”
“停止？”江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抬手一揮，窯爐壁的符文驟然亮起，黑能量線如水般湧向三人，“你以為我在製造災難？不，我在拯救世界。蘇瑾，你見過真正的靈失控嗎？二十年前，一隻修煉千年的狐妖發狂，一夜之間屠了半個村子，那些所謂的‘自由意志’，在力量面前就是毀滅的催化劑。”
他指向憶魂石裡掙扎的靈碎片：“這些怪，本裡就帶著混的因子，不給它們套上枷鎖，遲早會反噬人類。‘絕對控制’不是奴役，是共生的前提——就像人類會給猛套項圈，給烈馬釘馬蹄鐵，這是為了雙方都能活下去。”
“所以你就把它們變沒有靈魂的傀儡？”蘇瑾的聲音冷得像冰，“南州城的怪會幫人類找丟失的孩子，會在洪水裡救人，會對著落日發呆——這些你所謂的‘混因子’，恰恰是它們最珍貴的東西！”
“珍貴？”江辰的眼神陡然銳利，“去年南州城的貓靈暴，抓傷了七個孩子，你怎麼不說？東郊的樹靈為了爭奪地盤，差點掀翻鐵路，這也是你說的‘珍貴’？”
他向前一步，白唐裝在黑氣中格外刺眼：“無序的自由只會帶來災難。你以為的‘平等共’，不過是對危險的縱容。就像現在，”他指了指外面越來越集的能量線，“你的到來打破了琉璃市的平衡，引發了這場失控，這就是你堅持的理念造的後果。”
“這不是我的錯，是你的控制本就是錯的！”蘇瑾的靈探測發出尖銳的警報，能覺到憶魂石裡的靈碎片在共鳴，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憤怒，“它們在反抗！不是因為自由，是因為你剝奪了它們作為生命的尊嚴！”
陸識突然出手，桃木牌金紋如箭向憶魂石：“多說無益，毀了這東西再說！”
江辰早有防備，手中的憶魂石珠子擲出，化作一道黑屏障擋住金紋。“陸家的巫儺還是這麼糙。”他冷笑，指尖結印，窯爐壁的符文全部亮起，黑能量線凝聚一隻巨手，抓向陸識。
“老道來會會你！”玄塵道長銅錢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符牆，與巨手撞，發出震耳聾的轟鳴，符紙燃燒的灰燼漫天飛舞。
蘇瑾趁機衝向憶魂石基座，靈探測調至最大功率，試圖用南州怪的靈韻喚醒那些被囚的碎片。想起阿狸的笑容，想起樹靈的溫，想起所有鮮活的、帶著緒的怪——那些記憶化作溫暖的紅，注憶魂石。
“看看它們！”蘇瑾嘶吼，紅中，憶魂石裡的靈碎片開始躁，衝擊著黑晶石的壁，“它們想活！想帶著自己的緒活下去！不是作為你的工，是作為它們自己！”
憶魂石劇烈震，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江辰臉微變，他沒想到蘇瑾能引發靈碎片的共鳴：“冥頑不靈！”他加大法輸出，黑能量線如毒蛇般纏上蘇瑾的手腕，試圖阻止。
“平等不是縱容，共不是弱！”蘇瑾忍著能量灼燒的劇痛，將更多的靈力注探測，“我們南州城的平衡，是怪和人類一起守護出來的！我們會爭吵，會犯錯，但我們相信彼此值得被尊重——這才是共生，不是你用鐵鏈鎖出來的假象！”
“假象？”江辰的聲音變得瘋狂，“等這一切失控，你所謂的尊重能救得了誰？！”
他猛地拍向憶魂石，試圖引基座同歸於盡。就在這時，憶魂石突然發出刺眼的白，無數靈碎片衝破晶石束縛，化作一道洪流，帶著蘇瑾注的溫暖紅，撞向江辰。
那是無數被剝奪的緒、被囚的記憶、被踐踏的尊嚴凝聚的力量。
江辰發出一聲慘，被洪流卷中，白唐裝瞬間被黑氣吞噬。他看著那些靈碎片裡閃過的畫面——狐妖的歡笑，樹靈的溫，水靈的舞蹈——眼神里第一次出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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