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爐的坍塌聲還在耳邊迴響,江辰的影在白中漸漸明,卻始終保持著詭異的平靜。他看著那些重獲自由卻茫然無措的怪,突然輕笑一聲,指尖的黑珠子——那枚小的憶魂石——驟然開,化作無數點,在空中組一幅流的全息投影。
“既然你們這麼想知道,那就讓你們看看‘天人計劃’的全貌。”江辰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傲慢,“這不是針對琉璃市,而是針對整個世界。”
投影裡首先出現的是一張世界地圖,麻麻的紅點標註在各個城市的位置,南州城、琉璃市、甚至遠在海外的倫敦、紐約都赫然在列。每個紅點旁都標註著數字:“靈度3.7”“潛在衝突風險89%”“契約適配度62%”……
“這些是全球怪活頻繁的區域。”江辰的聲音帶著解說般的冷靜,“紅越深,代表靈能量越活躍,也就越危險。二十年前的狐妖暴不是個案,歷史上記載的‘怪災變’有三百七十一起,平均每十年就會出現一次大規模衝突——這就是你們追求的‘自由’帶來的後果。”
蘇瑾的心跳開始加速,注意到南州城的紅點旁標註著一行小字:“重點觀察件,調解模式存在不可控”。
“‘靈核契約’只是第一步。”江辰的指尖劃過地圖,紅點旁立刻彈出晶片的三維模型,比琉璃市使用的版本更緻,線路更復雜,“第二代晶片將植怪的靈核深,不僅能控制能量,還能即時傳輸資料——它們的緒波、位置移、能量消耗,都會被納全球靈管理系統。”
投影切換畫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資料中心,無數螢幕上滾著怪的資訊:“編號734,樹靈,能量閾值0.4靈契單位,服從度92%”“編號1089,狐妖,能量閾值1.2靈契單位,服從度87%”……每個編號後面都跟著詳細的“行為分析”和“最佳化建議”。
“系統會據資料自調整晶片引數。”江辰指向螢幕上的一條綠曲線,“比如這隻狐妖,它的‘好奇心’指標超標,系統會過晶片釋放微量制訊號,讓它對人類社會的‘探索’降低30%——既不影響它生存,又能避免不必要的接。”
“這管理?”陸識的聲音像淬了冰,桃木牌在掌心劇烈震,金紋幾乎要衝破束縛,“這奴役!你把活生生的怪當了可以程式設計的機!”
“機?不,是‘資源’。”江辰糾正道,投影裡突然出現一段影片:一隻水靈被晶片控制著,用靈能量淨化被汙染的河流,效率是普通淨化裝置的十倍;一群樹靈在晶片引導下,準地將系扎沙漠,三個月造出一片綠洲。
“怪的能量是取之不盡的寶庫。”江辰的眼神閃爍著狂熱的芒,“水靈能淨化水源,火靈能提供清潔能源,樹靈能改造環境……只要過‘靈核契約’加以引導,它們就能為人類文明的‘助推’。這難道不是更好的‘共生’?”
蘇瑾看著影片裡那些眼神空、機械勞作的怪,胃裡一陣翻湧。想起南州城的水靈會在溪水裡跳舞,會和孩子們打水仗,淨化河流只是它們自然而然的善意,而不是被強迫的任務。
“你所謂的‘助推’,是用剝奪自由換來的。”蘇瑾的聲音發,靈探測在口袋裡瘋狂震,螢幕上的警報燈紅得刺眼,“被晶片控制的怪沒有自主意識,它們的‘幫助’和奴隸的勞沒有區別!”
“區別在於效率。”江辰的投影切換到一組對比資料:“自然狀態下,怪對人類的‘有益行為’發生率僅為17%;植晶片後,這一比例提升至98%。蘇瑾,你不能否認,‘絕對控制’帶來了絕對的效率。”
他向前一步,明的影幾乎與蘇瑾重合,語氣帶著一種蠱的溫:“你以為我在針對怪?不,我是在保護人類。看看這個——”
投影裡突然出現了一段加檔案,解後是一張張人類的照片,有的在靈衝突中失去了手臂,有的因為怪的能量衝擊導致神失常,有的只是個孩子,卻在怨靈暴中永遠失去了笑容。
“這些是‘自由’的代價。”江辰的聲音低沉下來,“我見過太多這樣的悲劇。如果當年有‘靈核契約’,他們本可以活下去。”
“所以你就用一種悲劇代替另一種悲劇?”玄塵道長的銅錢發出憤怒的嗡鳴,“二十年前你害死的怪裡,有一半是在保護人類!你憑什麼用你的標準定義‘有益’和‘有害’?”
“憑我能看到全域。”江辰的投影突然放大,出一張更恐怖的藍圖——除了怪,連擁有靈知能力的人類也被納了“管理範圍”。他們的照片旁標註著“靈潛力”“法親和度”,甚至有“思想引導方案”。
“超自然存在都需要約束,無論它們是怪還是人類。”江辰的聲音冷得像冰,“那些能和怪通的‘靈敏者’,那些掌握法的道士、巫祝,本質上和失控的怪一樣危險。下一步,‘靈核契約’的變種晶片會植他們,確保他們的能力服務於‘科學側主導的人靈秩序’。”
蘇瑾如遭雷擊,終於明白“天人計劃”的真正野心——這不是簡單的怪管理,而是對所有超自然存在的全面奴役。江辰想打造一個由人類科技完全掌控的世界,無論是怪的靈能量,還是人類自的特殊能力,都必須臣服於他的“秩序”。
“你瘋了!”蘇瑾的指尖冰涼,“這本不是秩序,是獨裁!”
“是救贖。”江辰糾正道,投影裡的全球地圖開始收,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天”字,籠罩在地球之上,“當所有超自然力量都被納科學管控,人類才能真正擺恐懼,走向永恆的和平。這就是‘天人計劃’的終極目標——人定勝天。”
他的影越來越淡,卻帶著一憐憫的微笑:“你們現在覺得我是惡魔,沒關係。五十年後,當孩子們不再害怕黑夜裡的怪,當靈衝突為歷史書上的名詞,他們會謝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江辰的影徹底消散,全息投影也隨之熄滅,只留下窯爐裡殘存的黑氣,像在訴說著這瘋狂計劃的冰山一角。
外面傳來怪的嗚咽聲,那些重獲自由的怪還在迷茫,靈管隊的殘餘勢力正在被趕來的方力量控制,但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威脅不是江辰,而是他留下的那套扭曲的理念。
“他說的那些衝突……有一部分是真的。”陸識的聲音有些沙啞,桃木牌的金紋黯淡了許多,“我師父當年就是為了阻止怨靈暴,耗盡了法。”
“真的悲劇不能為製造更大悲劇的藉口。”蘇瑾撿起地上一塊憶魂石的碎片,裡面還殘留著一微弱的靈氣息,“他看到了痛苦,卻選擇用更痛苦的方式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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