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城的雨還在下，會議室裡沒有開燈，只有螢幕上琉璃市的廢墟畫面泛著冷，將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所以，江辰的‘天人計劃’不止琉璃市，下一步可能會滲到其他城市？”林筱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剛把從琉璃市帶回來的晶片樣本拆解完，部的線路設計得令人心驚——那不是簡單的制裝置，更像一個能改寫靈基因序列的“編輯”。
沒人回答。沉默像會議室裡的煙味一樣瀰漫，嗆得人口發悶。
坐在角落的孫浩突然開口，他是培訓班裡最務實的學員，退伍軍人的稜角還沒被磨平：“說實話……琉璃市的效率確實驚人。三年零衝突，這是我們南州城想都不敢想的。”
蘇瑾猛地抬頭看他，眼神銳利：“用怪的靈核和自由換來的‘效率’，你想要嗎？”
“我不是想要晶片，”孫浩攥拳頭，指節發白，“但我們得承認，江辰說的問題確實存在。上個月森林公園的熊靈差點傷了遊客，要不是陸顧問及時趕到……”
“所以就要給熊靈嵌晶片？”趙宇打斷他，這位計算機系研究生最反的就是“資料至上”，“它只是被遊客的閃燈嚇到了，通就能解決的事，為什麼非要用暴力手段？”
“通需要時間！”孫浩提高了音量，“如果下次再出意外，傷了人怎麼辦？你負責還是我負責？江辰的方式雖然極端，但至能保證‘絕對安全’！”
“絕對安全？”玄塵道長冷笑一聲，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發抖，“當年江辰在南州城搞實驗，為了‘安全’，把一窩剛出生的狐崽活活燒了，就因為它們的母親攻擊過獵人。這種安全，你也想要？”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可現在不一樣了！技在進步，晶片可以更‘人化’……”
“人化的奴役還是奴役！”
“我們不能拿人類的安全賭！”
“那怪的命就不是命了？”
爭吵聲像雨點一樣砸在蘇瑾心上。看著眼前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突然覺得陌生。孫浩的務實，趙宇的理想，林筱的猶豫，甚至幾個老隊員眼中一閃而過的搖……原來江辰的理念，早己像細小的病毒，趁他們在琉璃市的驚魂未定，悄悄鑽進了裂。
陸識一首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桃木牌在指尖無聲旋轉，金紋忽明忽暗。首到爭吵聲快要掀翻屋頂，他才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卻帶著巫儺特有的震，讓每個人的耳都嗡嗡作響。
“都閉。”陸識的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蘇瑾上，“聽聽說。”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像聚燈打在舞臺中央。蘇瑾深吸一口氣，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沒有畫資料，沒有列方案，而是畫了兩個纏繞在一起的圓圈。
“陸氏傳承裡有句話，”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穿喧囂的力量，“‘靈與人本同源，皆從一氣生’。”
指著兩個圓圈的界：“這裡是‘共生’。不是人類控制怪，也不是怪凌駕人類，是像水和魚，樹和土，彼此需要，彼此就。”
“江辰說怪是‘資源’，可我們在南州城看到的是什麼？”蘇瑾的筆在白板上重重一點，“是書靈幫老教授修復失傳的古籍，是花靈讓醫院的病人重拾希，是水靈在暴雨天幫我們堵住河堤的缺口。它們不是資源，是和我們一樣，在這顆星球上努力活下去的生命。”
孫浩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蘇瑾的眼神定住。
“你擔心人類的安全，我懂。”蘇瑾的語氣緩和下來，“但安全不是靠鎖住別人的嚨得來的。南州城這兩年的衝突率下降了60%，靠的不是晶片，是我們一家家去通，一次次去調解，是人類學會了‘不打擾’，怪懂得了‘守邊界’。這個過程很慢，很麻煩，甚至會犯錯，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拿起從琉璃市帶回來的晶片碎片，對著：“這東西能換來一時的‘零衝突’，但換不來真正的信任。就像用膠水粘住的鏡子，看起來完整，一就碎。琉璃市的崩塌己經證明了這一點。”
陸識突然站起，走到白板前，用指尖在兩個圓圈外畫了一個更大的圈：“陸家的祖訓裡還有下半句——‘離則兩傷，合則共生’。”他的金紋順著指尖流到白板上，在墨跡周圍畫出細小的符文，“當年我師父封印江辰，不是因為他的技，是因為他忘了‘同源’的本。怪和人類，本就是從同一道天地靈氣裡生出來的，傷它們，最終也是在傷我們自己。”
他舉起桃木牌，牌面上的金紋突然亮起，投出一幅影像——那是陸氏祠堂裡的古老壁畫，畫中人類與怪並肩站在一起，對抗著從地底湧出的黑暗能量。
“看到了嗎？”陸識的聲音帶著力量，“我們的祖先早就懂了，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彼此，是那些想把我們分割、對立的東西。江辰的‘天人計劃’，就是想把我們變互相撕咬的困，最後兩敗俱傷。”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但這次的沉默裡沒有了之前的焦慮，多了些沉甸甸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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