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抖的手，輕輕了嬰孩的臉頰，指尖傳來溫熱的，可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是兒……”喃喃地說，聲音裡滿是失落，眼淚滴落在襁褓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都怪我這肚子不爭氣，沒能給夫君生個兒子，我……”
話還沒說完，苻堅己經握住了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卻又滿是疼惜：“夫人說的是什麼話？”
他抬手拭去的眼淚，目落在蒼白的臉上，“我從未盼著你一定要生兒子，你平安生產，我就己經謝天謝地了。這孩子眉眼像你，生得這般乖巧，我喜歡得。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可要生氣了。”
他的話像一暖流，緩緩淌進苟焉婼的心裡。
抬眼看向苻堅，見他眼底滿是真誠，沒有半分虛假意，心裡的委屈才漸漸散去。
是啊，苻堅從來不是看重子嗣別之人，當告訴苻堅懷孕時，他便說過，無論將來生男生，都會視若珍寶。
苟焉婼吸了吸鼻子，重新將目投向側的嬰孩。
小傢伙似乎醒了，睜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懵懂地看著眼前的人，小手攥拳頭，輕輕揮舞著。
苟焉婼忍不住笑了，手將嬰孩抱進懷裡，作輕得彷彿抱著稀世珍寶。
苻堅也湊了過來，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出手指，了嬰孩的小手，小傢伙竟一把攥住了他的指尖，力道不大，卻讓苻堅的眼底瞬間溢滿了溫。
日過窗欞，正好落在三人上，將他們的影映在牆上。
殿外的燕雀還在鳴，風吹過廊下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可這一切都彷彿了背景，只剩下眼前的溫馨與安寧。
苟焉婼輕輕嘆了口氣，不是失落，而是滿足。
知道，往後的日子裡，或許還會有朝堂的紛爭，或許還會有邊境的戰事，但只要有苻堅在，有這個小小的兒在，就什麼都不怕了。
因為此刻懷裡抱著的，不僅是他們的孩子，更是他們共同的未來，是這世裡最珍貴的安穩。
苻堅似乎察覺到了的心思，低頭在額間印下一個輕的吻，聲音低沉而溫：“往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苟焉婼靠在他的肩頭，輕輕點頭，眼底滿是笑意。
正好，歲月安穩，大抵就是這般模樣了。
自胡王妃那夜繩勒未死，苻生的便徹底墜瘋癲的深淵。往日里雖暴戾，尚餘幾分帝王權衡，而今卻只剩的。
每日臨朝，他必讓侍衛將強弓利箭懸於腰間，把鐵錘、鐵鉗、鋼鋸、石鑿一字排開在座旁，寒森森的刑與階下文武的朝服冠帶形刺目對比，朝堂的莊嚴然無存。
百上朝如赴刑場，每一步都踩著冷汗。除了苻生的幾個親信，誰也不敢抬頭首視座，生怕眼神稍滯便被苻生視作“不敬”。
那日散騎常侍牛夷只因奏事時聲音略，苻生便笑著抄起手邊鐵鉗，“卿聲音發抖，莫不是畏寒？朕幫你‘暖’一暖。”
“陛下，開恩啊！”牛夷嚇得連連求饒，也無濟於事。
話音未落，鐵鉗己狠狠夾在牛夷臉頰，齒裂骨碎的聲響中，滿殿文武皆垂首屏息，無人敢發一言。
這般視人命如草芥的場景己常態，朝堂不再是議事之所，分明是苻生專屬的狩獵場，而百便是待宰的獵。
他的殺手段更是令人髮指，截人脛骨、撕裂肋骨、鋸斷脖頸、剖開孕婦腹胎的慘狀，在朝堂與宮闈中屢見不鮮。
即位不過數月，死於他刀下的公卿大臣、宮奴僕己逾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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