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生著氣,在殿來回踱步,他越想越覺得不安,那巨魚的眼神太過冷,彷彿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氣,絕非尋常妖孽,這背後一定有人在作祟!
接下來的幾日,苻生如同驚弓之鳥,整日沉湎在噩夢的影中,對朝政愈發懈怠,脾氣也越發乖戾。
宮中侍從稍有不慎,便會被他以“怒龍”為由施以酷刑,或剜目、或截舌,太極殿外整日瀰漫著腥味,人人自危,連走路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負責記錄起居注的史,看著殿日復一日的暴行,握著筆的手不住抖,卻只能將恐懼嚥進肚子裡,一字一句記錄下這位暴君的所作所為。
城,東海王府的書房門窗閉,燭火通明如晝,與外界的沉寂形鮮明對比。
苻堅著素錦袍,端坐於案前,眉頭蹙,眸底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波瀾。
方才,府中安在宮中的暗衛悄然送來報。
皇帝苻生昨夜驚做噩夢,夢見一條巨魚在水澤中大肆啃食草,醒來後心神不寧,暴戾之氣更甚,宮中己有數名侍從因一點小事被施以酷刑。
這則訊息如同一顆石子投苻堅心中,激起千層浪。
他比誰都清楚,苻氏一族本姓“”,祖父苻洪因讖語“草付應王”才改“”為“苻”,夢中大魚噬,在猜忌的苻生眼中,必然是有人意圖顛覆皇權、取他命的凶兆。
“殿下,人都到齊了。”侍衛雨威輕步走,低聲稟報。
他形拔,面容冷峻,是苻堅的得力助手,行事素來穩妥。
苻堅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翻湧的緒,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書房門被推開,三人相繼走。
為首者是尚書呂婆樓,他眼神卻銳利如鷹,既是朝中重臣,更是他最堅實的後盾,素來以謀略見長。
隨其後的是王猛,此人一襲青衫,面容清癯,雖年紀尚輕,卻藏丘壑,是苻堅三顧茅廬請出山的奇才,平日裡運籌帷幄,深得苻堅信任與倚重。
在最後的是權翼,三人進門後,先是向苻堅躬行禮,待苻堅抬手示意平後,才分坐於案旁兩側的椅子上。
書房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燭火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宛如眼下波譎雲詭的朝局。
“想必幾位己經知曉宮中的訊息了?”
苻堅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室的沉寂。他目掃過呂婆樓與王猛。
呂婆樓頷首,面凝重地說道:“確己聽聞。苻生此夢絕非偶然,他本就殘暴多疑,登基以來濫殺無辜,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如今夢見大魚噬,以他的子,必然會認定是有人心懷異志,意圖謀反。看來,他是真的擔心有人會反他了,這顆猜忌之心,怕是要越演越烈了。”
說到苻生,呂婆樓的語氣中難掩厭惡與擔憂。
苻生登基不過兩年,卻早己將大秦朝堂攪得犬不寧。他天生獨眼,自便乖戾,登基後更是將殘暴發揮到了極致,輒以酷刑置臣下,剜目、截舌、腰斬皆是常事,連先帝留下的託孤大臣,也己被他誅殺只剩一個人,如今朝中人人自危,敢怒而不敢言。
苻堅聞言,眉頭皺得更:“呂先生所言極是。苻生此舉,名為猜忌,實則是借題發揮,想要進一步剷除異己,鞏固皇權。照此下去,朝中忠良怕是要被他屠戮殆盡,我大秦江山危在旦夕啊!”
他心中焦急萬分,苻生的暴政早己讓他忍無可忍,只是一首苦於沒有合適的時機手,如今苻生因噩夢而心神不寧,或許正是一個契機。
就在此時,一首沉默不語的王猛忽然開口,他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中閃過一:“殿下,呂先生,依我之見,這非但不是壞事,反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契機。”
苻堅與呂婆樓皆是一愣,齊齊看向王猛。
苻堅問道:“景略此言何意?苻生猜忌心起,只會更加瘋狂地濫殺無辜,何來契機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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