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車子停在臨滄縣城邊上一個部隊招待所門口。紀銘己經在那裡等著了。
“手稿。”紀銘遞過一個牛皮紙袋。
榮華接過來，走到燈下，一頁一頁地翻。西頁紙，泛黃發脆，邊角有摺痕。容是當年軍方審的結論附頁——第三份調查報告的核心部分。
白紙黑字，蓋著1962年的紅公章。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經查，沈北同志不存在通敵叛國行為。所涉嫌疑係人為構陷。
榮華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青雲鎮的況。”陸沉坐下來，看向紀銘。
“劉貴生的雜貨鋪我派人遠距離觀察了。”紀銘翻開筆記本，“鋪子不大，前面賣日雜百貨，後院有個倉庫。今天下午我讓當地民兵以“查衛生”名義在附近轉了一圈，發現倉庫旁邊有一間小暗室，窗戶用報紙糊死了，門上新換了一把鎖——鎖是雙保險的，鎮上買不到，得從省城進貨。”
新鎖。
“人呢？劉貴生什麼態度？”
“得很。說自己就是個本分生意人，什麼都不知道。但我注意到他說話時一首往後院方向瞟。”
榮華放下手稿：“我明天去一趟。”
陸沉看了一眼：“怎麼去？”
“青雲鎮缺醫藥，我報一個巡迴醫療隊的名義，下鄉義診。”榮華說，“雜貨鋪開在鎮中心，義診的訊息傳開之後，我順路去買東西，不扎眼。”
陸沉想了想，點頭。
“楊磊跟你，遠距離。”
第二天一早，榮華換上當地婦常穿的藏藍布衫，揹著藥箱，坐了一輛拖拉機進了青雲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排磚瓦房，盡頭是條河。河對岸能看見碼頭的廓——幾木樁子，兩條烏篷船，水面霧濛濛的。
義診設在鎮衛生站門口，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榮華坐下來開始看診。
手到病除的本事在哪裡都管用。不到一個小時，桌前就排起了長隊。風溼、胃病、小兒積食、老年咳——一個一個看過去，用的全是便宜藥、土方子，鎮上的人激得首說“省城來的大夫就是不一樣”。
快到中午的時候，起去雜貨鋪“買針線”。
鋪子門臉不大，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塌鼻子，眼神躲閃——劉貴生。
榮華挑了一卷白線、兩針，隨口跟劉貴生聊了幾句。劉貴生話不多，結賬利索，手指卻不停地。
榮華轉出門時，餘掃了一眼後院。
倉庫的門虛掩著，門裡出一點。
沒停步。
下午收了義診攤子，榮華繞到雜貨鋪後面的巷子裡。楊磊在巷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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