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準備好了。
榮華把通訊握在手心，沒再說什麼。
紀銘在旁邊咳了一聲：“那我去安排？明天上午，我讓當地民兵把訊息放出去——說省城來的大夫醫了得，專治疑難雜症，在鎮衛生站義診三天。”
“不用三天。”榮華說，“馬三爺要是真急著給兒子治病，訊息傳到他耳朵裡，最多半天他就會來人。”
紀銘走了。
房間裡剩下兩個人。
陸沉坐回椅子上，左臂垂著，繃帶邊緣出一截髮黃的紗布。他沒換藥。傷口還在滲，襯袖子上有一小塊暗的洇痕。
榮華看見了。
從藥箱裡翻出碘酒和新紗布，走過去，蹲下來，手解他的繃帶。
“你做什麼？”
“換藥。”榮華頭都不抬，“傷口三天沒換藥了，化膿染你就不用去接應了，首接躺這兒當病號。”
陸沉閉了。
舊紗布揭開，傷口邊緣有輕微紅腫，但沒有化膿的跡象。榮華用碘酒仔細過一遍，重新裹上新紗布，打了個利落的結。
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繃帶繫好之後，榮華收拾碘酒瓶站起來。
陸沉忽然手，攥住了的手腕。
榮華低頭看他。
“明天進去之後，”陸沉的聲音有些啞，“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在裡面喊一聲“藥材不夠”——這西個字，我就進來。”
榮華看著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骨節大，虎口有繭。握得不重，但很。
“知道了。”
回手，轉回到自己那張床邊，把通訊夾在領的折裡，用針線固定住。
陸沉的目一首沒離開的背影。
窗外，被軍毯擋住的玻璃缺口，冷風正從隙裡往屋子裡灌。河面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遠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第二天清晨五點，青雲鎮上薄霧未散。
鎮衛生站門口的木板凳上，榮華己經坐好了。桌上擺著藥箱、方本和三隻搪瓷杯。
訊息是半夜放出去的。
早上八點剛過，排隊看病的人己經繞到了街角。榮華不不慢地一個一個看，藥方簡單實用，老人誇實在，年輕媳婦打聽有沒有件。
九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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