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站在杏花巷口，手裡拎著一盒點心。
盒子是蘇州城裡最貴的那家糕餅鋪子包的,西角用金線扎著,看著就不便宜。
樊忠跟在他後兩步遠,低了聲音。
“殿下,這……”
“我朱公子。”
朱瞻基沒回頭,徑首往巷子裡走。
樊忠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跟上。
杏花巷盡頭那座院子,門開著一條。
朱瞻基走到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方先生在家嗎?”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很輕,是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門開了。
沈清辭站在門後,手裡還拿著一把小鏟子,鏟子上沾著泥。
愣了一下。
“朱公子?”
朱瞻基笑了笑,把點心盒子遞過去。
“前幾日在藥鋪承蒙姑娘指點,特來拜謝。順便想向方先生請教幾個問題,不知方便否?”
沈清辭接過盒子,側讓開路。
“祖父在書房,我去他。”
轉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朱瞻基一眼。
這一眼很快,但朱瞻基捕捉到了——那是一種帶著警惕的打量。
不是小姑娘見到陌生男子的那種怯,而是在評估。
評估他是誰,來做什麼,有沒有威脅。
朱瞻基心裡了一下。
這個丫頭,不簡單。
沈清辭進了書房,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方孝然就出來了。
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頭髮梳得一不苟,手裡拿著一本書。
“朱公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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