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
績單像一張判決書，在教室後牆的公告欄上，紅紙黑字，刺得人眼睛生疼。殷緋沒有去看，但知道結果。
85分，數學單科85分。對於曾經的省中全校第一來說，這不失利，這崩盤。
教室裡鬧鬨鬨的，像是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圍著績單指指點點，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裡掃來掃去，最後齊刷刷地定格在殷緋上。
“哎喲，這就是全省第一啊？也不過如此嘛。”
“切，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也是個草包。”
“賭輸了哦，等著看怎麼滾蛋吧。”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殷緋坐在座位上，脊背得筆直。
高170釐米，在生裡算高的，此刻窩在那個狹小的課桌椅裡，卻顯得格外單薄。
右手手腕疼得像是要斷掉，每一次脈搏的跳都牽扯著那舊傷，帶來一陣陣鑽心的麻木。
知道，那是過度使用後的反噬。這幾天為了那個賭局，是用這隻廢手撐著寫了無數張卷子，終於，它徹底罷工了。
後傳來一陣靜。
椅子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顧野站起來了。
他太高了，189釐米的個子往那一站，瞬間就遮住了窗外進來的，在殷緋的頭頂投下一大片濃重的影。他沒穿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黑的短袖T恤，出的手臂線條實，在皮下流暢地起伏，雙手在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殷緋的頭頂，眼神里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喲，這不是咱們的學霸嗎？”
季然怪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湊到殷緋桌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臉幸災樂禍：“怎麼著？這就啞了？之前跟阿野打賭的時候，那子囂張勁兒呢？”
殷緋沒理他。只是垂著頭，看著自己攤開在桌上的那隻右手。手指有些變形，關節因為常年寫字和舊傷，有著厚厚的老繭。這隻手，曾經也是拿過無數獎狀。現在卻醜陋得像是一截枯死的樹枝。
“說話啊！”季然被這副死樣子激怒了，手就要去推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還沒到殷緋，就被一巨大的力量猛地揮開。
“滾一邊去。”
顧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狠勁。他一把推開季然，作魯得像是在甩開一隻礙事的蒼蠅。
季然踉蹌了一下，撞在旁邊的課桌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野：“阿野？你……”
顧野沒理他，只是把目重新投向殷緋。殷緋不得不微微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眼神沈得嚇人。
“起來。”他命令道。
殷緋看著他，眼神平靜得有些詭異。知道，清算的時候到了。顧野這種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他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慢慢地站起。
170釐米的高在顧野面前完全不夠看，必須仰著脖子才能和他對視。這種高上的絕對制，讓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老子說話，你聾了？”顧野見不，眉頭皺得更了，語氣也愈發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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