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想過沒有?本現在讓他們試,是為了讓他們跟著學、跟著看、跟著積累經驗。
等府衙這邊把法子磨、見效、確確實實能增產,他們各縣才能立刻跟上、一整年鋪開。”
他轉過,目沉沉的。
“如今他們這般懶政怠政,試點形同虛設,無人上手,無人當真。
等到今年秋收,堆深耕的好擺在眼前,百姓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們各縣卻一無人手、二無經驗、三無準備,到時候再從頭學起,高州全境推廣,又要白白耽誤一整年。”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分量:
“一整年的地力,一整年的收,一整年百姓的日子。就因為他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便要盡數耽誤。”
黃文忠心頭一震,這才真正明白知府的急躁從何而來。
不是為了面子,不是為了威風,是眼睜睜看著一群人用無過,毀掉大功。
“那……府尊,咱們現在怎麼辦?”
孫定運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火氣。
他不能越權,不能濫威,不能用蠻力。
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州農事,被這群混日子的員拖廢一年。
“本自有法度之的辦法。”
他只下兩道令,不多,卻剛好掐住七縣縣令的七寸。
一、府衙派員下縣,按月勘驗試點,據實呈報布政使司
“從今日起,府衙農、典史分批下到七縣一州,每縣駐留三日。不擾民、不問責、不查案,只做一件事。
檢視試點田是否真在施行、堆是否按規矩來、深耕是否落到實,據實記錄,按月造冊,呈報布政使司。”
這不是檢查,是留痕。
哪個縣認真、哪個縣敷衍、哪個縣對上勸農政令置若罔聞,一筆一筆,白紙黑字,送到省裡備案。
那些整日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縣令們,最怕的就是這個。
平日裡混日子,誰也拿他們沒辦法。可一旦白紙黑字落到省裡,那就是實打實的怠惰政令、奉行不力。
布政使司的考功司,專管這個。一句考語寫下去,三年升遷,五年轉遷,全看這一筆。
二、明確告知:試點態度,記年底考
“你再行文各縣:堆深耕,是本親自主抓的勸農大政,是來年全府推廣的基。
現在試點,試的不是收,是地方的態度與執行力。誰上心、誰怠慢、誰虛與委蛇,本會一一記清,如實寫年底考考語。”
話說得極淡,分量卻極重。
知府不能罷縣令,可知府的考,是吏部升降黜陟的第一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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