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路的夜晚很安靜。
梧桐樹在路燈下投出長長的影子，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那些洋樓都關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一隻只閉著的眼睛。
林默走在路上，手按在刀上。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那棟小洋樓，就在前面。門口亮著一盞燈，昏黃的照著那扇黑的鐵門。
門開著。
像是在等他。
林默走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花圃裡的花己經謝了，只剩下枯枝。地上鋪著石板，隙里長著青苔。穿過院子，裡面是一扇木門，也開著。門裡出，是暖黃的，很和。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
客廳不大，擺著幾張沙發，一張茶几。茶几上放著兩杯茶，還冒著熱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他轉過。
沈雲鶴。
他穿著那件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眼鏡得很亮。看見林默，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一樣溫和。
“來了？等你很久了。坐。”
林默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沈雲鶴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龍井，你喜歡的。嚐嚐。”
林默沒。他看著沈雲鶴，看著那張悉的臉。那個在辦公室說“你父親救過我的命”的人，那個看著父親照片眼眶紅紅的人，那個說要替他照顧自己的人。
“你是夜鶯西號。”
沈雲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
“你出賣了我父親。”
沈雲鶴放下茶杯。“是。”
林默盯著他。“為什麼？”
沈雲鶴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窗外的夜，像在想什麼。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林默。
“因為我嫉妒他。”
林默愣住了。嫉妒？
沈雲鶴說。“你父親比我聰明，比我勇敢，比我有擔當。在東京的時候，大家都喜歡他。山本喜歡他，佐藤喜歡他，渡邊老人喜歡他。連我喜歡的人，也喜歡他。”
他苦笑了一下。“我恨了他一輩子。但我也佩服了他一輩子。”
林默問。“你喜歡的人是誰？”
沈雲鶴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落在林默後的某個地方。
“不重要了。早就嫁人了，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生活。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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