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夜沒睡。
他站在窗邊，看著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那張紙條還攥在手裡——“狐狸可信。他是你父親的故人之子。”
故人。哪個故人？父親在東京的朋友那麼多，佐藤，山本，渡邊老人，沈雲鶴，魏明遠……還有那些他從來不知道名字的人。狐狸是其中誰的兒子？
他想起狐狸的臉。白白淨淨，斯斯文文，像個教書先生。不像特工，更不像殺手。但那雙眼睛，很亮，很冷，和渡邊一模一樣。
天亮了。趙富貴的呼嚕聲停了。他睜開眼睛，看見林默站在窗邊。“林兄弟，又一晚沒睡？”
林默點頭。趙富貴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去灶臺前煮麵。“你等著，面馬上好。”
老鄭從裡屋走出來。他看見林默手裡的紙條，沉默了幾秒。
“鄭有義跟你說了？”
林默點頭。“他說狐狸是故人之子。哪個故人？”
老鄭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父親姓林，林遠山。你父親的同學，也是最好的朋友。”
林默心跳加速。“林遠山？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老鄭說。“因為你父親從來沒提過他。他死得早，你父親去東京的時候，他己經不在了。”
林默追問。“他是怎麼死的？”
老鄭看著他。“被日本人殺的。”
老鄭開始講。聲音很輕，像怕驚什麼。
“民國六年，你父親去東京讀書。林遠山比他早一年，學法律的。兩個人住同一個宿舍，關係很好。”
他頓了頓。“後來林遠山加了抗日組織，在東京搞報。民國十年，被特高課發現，抓了。審了三個月，什麼都沒說。最後被槍斃了。”
林默攥拳頭。
老鄭繼續說。“你父親那時候還在東京。他親眼看著林遠山被押赴刑場。他說，遠山走的時候，一首在笑。看著圍觀的人，像在找誰。”
他看著林默。“他在找你父親。他們約好，如果有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要照顧他的孩子。”
林默問。“林遠山有孩子？”
老鄭點頭。“有。一個兒子。他犧牲的時候，孩子還沒出生。你父親回國後，找了很多年，沒找到。後來戰爭發，就斷了訊息。”
他看著林默。“那個孩子，就是狐狸。林遠。”
林默沉默了。狐狸是父親故人之子。父親答應過要照顧他，但沒找到。現在，狐狸自己找來了。
“他為什麼加特高課？”
老鄭說。“為了報仇。他父親死在特高課手裡，他要毀掉特高課。所以他打進去，從底層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現在，他是特高課最年輕的報。”
趙富貴端著面走過來。“林兄弟，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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