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瑾瑤指尖微頓,隨即又恢復了先前的節奏,編鐘聲依舊平穩無波。
“蕭淵長大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苻瑾瑤回憶了一下:“記得他剛宮那年,不過十歲,被其他皇子欺負了,還會紅著眼睛跑到我這裡來哭,攥著我的袖要我為他做主。”
流卜應道:“是啊,誰能想到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小殿下,如今竟了這般模樣。說起來,前日早朝,陛下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誇宣王呢,說‘此子效我’,這話分量可不輕啊。”
“當”的一聲,最後一記編鐘聲格外響亮,久久不散。
苻瑾瑤終於停了手,轉過來,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探究。“陛下真是這麼說的?”
流卜連忙點頭:“千真萬確,小廚房的張管事有個遠房親戚在書房當差,是他親耳聽見的。聽說當時幾位皇子的臉都不太好看呢。”
苻瑾瑤走到窗邊,著庭院裡那棵枝繁葉茂的海棠樹,沉默了許久。過葉隙灑在上,卻毫暖不了眼底的淡漠。
景碩帝是何等人?他是個合格的君主,更是個頂尖的棋手,朝堂上的每一個人,包括那些皇子,都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他向來不急於立儲,如今這般公開誇讚蕭淵,甚至將他與自己相提並論,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這分明是在故意挑起皇子間的爭鬥。
原來如此,陛下本就沒想過早立太子,他就是要讓這些皇子爭一爭,在這場龍爭虎鬥中,看看誰才是最適合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太子之位懸而未決,就像一塊,引著各方勢力角逐,而景碩帝則端坐於朝堂之上,冷眼旁觀,審視著每一個兒子的手段、心與格局。
苻瑾瑤的指尖輕輕挲著窗欞,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奈。
這便是帝王心,用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篩選出最合格的繼承者。太子之位空懸的這些年,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如今陛下這輕輕一推,便將所有的偽裝都撕碎了。
而蕭淵......那個一直跟在自己後的蕭淵,如今也了這棋局中的一顆重要棋子,甚至可能是一把鋒利的刀。他接連完完差事,又得陛下如此高的讚譽,已然了眾矢之的。
只是不知道,這把刀最終會指向誰,又會不會傷到他自己。畢竟,他那偏執的子,若是真的被推到風口浪尖,說不定會做出什麼玉石俱焚的事來。
“流卜,” 苻瑾瑤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再去查查,最近朝中還有什麼異,尤其是......堇王殿下那邊。”
劇還是發展到了自己最討厭的這個環節了,清晰地記得這場太子之爭帶來的鮮淋漓,其實早在當初異邦來朝的時候,就是太子之爭的開始了。
而從來沒有再劇裡面出現過的蕭澈,這次又會在這個劇裡面充當什麼樣的角?
流卜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看著流卜離去的背影,苻瑾瑤的目再次投向遠方,眸深沉難辨。
——
夜如墨,潑灑在整座上錦城,唯有堇王府燈火通明。
蕭澈端坐於書房,指尖夾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許久未。棋盤上黑白錯,廝殺正酣,一如朝堂之上那無形的硝煙。
他並非對那至尊之位毫無念想,為皇子,誰又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只是景碩帝那模稜兩可的態度,像一把利刃,懸在了每一個皇子的頭頂之上。景碩帝近日對蕭淵的誇讚,絕非偶然,那是在點燃引線,看著他們這些皇子在火焰中掙扎、較量。
蕭澈輕輕落下黑子,目掃過棋盤上的局勢。
蕭淵鋒芒畢,接連的功績讓他聲日隆,大有銳不可當之勢;而三皇子蕭沐也並非等閒之輩,暗中培植勢力,屢次在朝堂上給蕭淵製造阻礙,兩人明爭暗鬥,已然了朝堂上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近日的種種畫面:蕭淵在朝上侃侃而談時的意氣風發,蕭沐在一旁冷笑時的鷙眼神,還有景碩帝端坐龍椅上那深不可測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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