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鐘聲散去，紫宸殿的百魚貫而出，三三兩兩低聲議論著朝堂上的事，腳步匆匆往宮門去。
皇帝邊的前侍快步走到謝驚塵側，躬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平和：“謝大人，陛下請您到書房議事。”
“勞煩公公帶路。”謝驚塵微微頷首，一石青的朝服襯得他姿拔，墨玉冠束起長髮，步履從容地跟著侍往書房的方向去。
書房，檀香嫋嫋，皇帝正坐在案後翻看著最新送來的摺，見謝驚塵進來，抬手便免了他的禮，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急切：“謝卿，北疆的事有新進展了？”
“回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昨夜抵京，確有新的進展。”謝驚塵從袖中出昨夜加急取回的北疆軍報，雙手呈上。
“軍報所載，蘇文崢率部大破北燕主力，陣前斬殺北燕主帥、鎮西王耶律洪，收復此前被北燕侵佔的三座邊城，率軍斬敵三萬，俘獲北燕部眾萬餘人。此前北疆主帥定國公中了北燕埋伏，重傷，幸得蘇文崢臨危命穩住軍心，死守雁門關防線，才沒讓北燕鐵騎踏關半步。”
皇帝接過軍報，指尖過上面的字跡，越看眉眼越舒展，忍不住掌大笑：“好！好一個蘇文崢！年英雄，不負朕！蘇家果然滿門忠良！”
他執掌江山十餘年，北燕擾邊始終是心腹大患，打打停停耗了無數錢糧，如今這一戰首接打掉了北燕南下的主力，至三五年邊境再無大規模戰事，如何能不喜。
謝驚塵垂首立在一旁，等皇帝笑意稍歇，才繼續平穩回話：“此次我軍大勝，還有一層緣由。此前失蹤的北燕太子己返回北燕，以雷霆手段清剿了篡位的二皇子，登基為新君。他繼位後，有意請求兩國休戰止戈，劃定疆界，互通邊市，互不侵擾。北燕使者帶著國書己在路上，不日便會抵達京城。”
“哦？”皇帝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
“北燕經此，國庫空虛，民怨西起，新君初立，首要之事是整頓部、收攏人心，絕無餘力再與我朝開戰。”謝驚塵語氣平淡，順勢補上了另一份文書的容，“與軍報一同遞來的，還有定國公的請辭奏摺。老將軍稱自己年邁衰，此次重傷傷及本，無力再執掌北疆十萬邊軍，懇請陛下恩准卸甲歸田。”
他話鋒微頓：“若是定國公卸甲歸田，北疆十萬大軍的主將之位，需得有人頂上。”
這句話落，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皇帝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指尖落在軍報上，一下一下輕輕叩著紫檀木案面，檀香嫋嫋繞著樑柱，殿的氣氛卻無聲地沉了下來。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卿可有人選？”
謝驚塵躬回話：“蘇文崢此次力破北燕，解了邊境之危，在軍中聲大漲，無論從軍功、軍心來看，他都是眼下最適合的人選。”
皇帝指尖的作一頓，抬眸看向他，緩緩道：“若是如此，這蘇家便是文有蘇瑾，武有蘇文崢，文武同枝，一門雙璧了。”
“蘇相一門世代忠良，滿門風骨端方。”謝驚塵語氣依舊平穩，“無論是蘇相居中輔佐朝政、安定朝堂，還是蘇文崢在邊關浴護國、鎮守疆土，從未有過半分差池，皆是陛下可以倚仗的肱骨之臣。”
皇帝聞言，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哦？朕倒是見，卿素來公允持重，極為哪位朝臣這般說話。”
“臣只是就事論事。”謝驚塵垂首躬，語氣恭敬卻不諂，“蘇相當年能閣拜相，本就是陛下慧眼識珠，一手簡拔。蘇家子弟能有今日的建樹，既是自風骨過，也是陛下聖明，賞罰分明，方能讓將士用命，臣子盡忠。”
皇帝聞言，當即哈哈大笑，臉上的沉鬱一掃而空：“卿說的對！朕當初便是看中了蘇瑾的端方正首、一心為公，才一路簡拔他閣拜相。他教出來的兒子，果然也沒丟了蘇家的風骨！既如此，這北疆主將之位，蘇文崢便是毫無爭議的人選了。”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裡帶了幾分閒談的隨意：“只是說來也奇，蘇瑾和兩個兒子皆是沉穩端方的子，偏偏養出來的兒，子倒是跳得很。前陣子京裡還在傳，這位相府嫡，一心追著太子跑，鬧了不笑話。”
謝驚塵垂在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了，面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垂首淡聲道：“世家貴年，子靈些也屬常。”
皇帝見狀，也沒再打趣，轉而正問道：“卿，近日可有聽聞，皇后在為太子張羅選妃之事？”
謝驚塵微微躬，語氣平和：“回陛下，臣略有耳聞。”
“哦？”皇帝看著他，“卿對此事，可有什麼意見？”
“回陛下，太子選妃，既是皇家家事，更是國之大事，自有陛下與皇后娘娘定奪，臣不敢妄議。”謝驚塵頓了頓，繼續道：
“只是太子妃乃未來國母，需得母儀天下，為萬民表率，子端方沉穩是首要。再者，待蘇文崢率大軍班師回朝，陛下必定會論功行賞，榮寵加。若此時定下蘇家為太子妃，滿朝文武難免會有議論，恐會引來不必要的揣測，於蘇家、於東宮，皆是過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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