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的空氣凝滯，窗外碼頭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只餘下室幾人沉重的呼吸聲。
白羽的問題懸在半空，如何突破這清江口的困局，首抵烽火連天的徽州，了橫亙在眾人面前的第一道難關。
蕭問天抱拳，聲音沉肅，打破了沉默：“殿下，徽州之事雖急，卻萬不可再如南蕪湖時那般，因急切而予賊人可乘之機。末將以為，穩妥為上。我們大可在此暫駐幾日，一面督促水運司疏通航道，一面……可先遣幹小隊，輕裝簡從，潛徽州境探查虛實。待大隊人馬啟程時，前方己有脈絡可循，接手局面也能更快幾分。”
他字句鏗鏘，首要考慮的永遠是太子的絕對安全。
徐先生也點點頭，這是最穩妥的方式。他和蕭問天二人不過都只是護衛之責而己，謀略方面不足，對於此行的安排更是一頭霧水，只能從安保方面下功夫。
太子邊原本有幾個隨行的幕僚，多半都在上次的刺殺中死傷殆盡，剩下的要麼被送回去養傷了，要麼還在上華的東宮中替太子坐鎮，理日常事務。以至於白羽現在邊一個能替他分擔之人都沒有。
白羽的目並未在蕭問天和徐先生上過多停留，他自然知曉二人的立場和侷限。而是看向秦毅，他知道這位新晉的右衛府率，另一重份是青鱗臺的玄鱗尉，常年在暗與各種詭譎局勢打道，或許能有不同的見解。
秦毅到太子的目，緩緩舒出一口氣，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敢問殿下，我們此行徽州，是否必須旗幟鮮明，儀仗俱全，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殿下親至？”
白羽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是自然。本王此行非是暗訪，而是奉旨平叛，代天巡狩。須得明晃晃地告訴徽州民，朝廷未棄他們，中樞仍在關注。林知府後續的大軍亦需我這面旗幟來匯聚仍在效忠的力量。”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更重要的是，需儘快理清，哪些人尚存忠義，哪些人己生異心仍在觀，乃至……投了逆匪。”
“否則，待朝廷平叛大軍一到，刀劍無眼，可不會細細分辨誰是忍辱負重的忠臣，誰是首鼠兩端的牆頭草，叛軍轄地或與逆匪有牽連者，恐盡數玉石俱焚。”
秦毅略一沉，繼續提出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可否採用金蟬殼之計？由一可靠之人於大隊之中假扮殿下，吸引各方注意。殿下則與我等輕車簡從，暗中疾行，搶先一步潛徽州？如此，既可避開這清江口堵塞，亦能避開可能針對殿下儀仗的明槍暗箭，暗中查訪，或能更快掌握真實況。”
這是他更傾向的方案，蔽而高效。
然而，白羽再次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此法我並非未想過。但徽州上下，認識本王的員不在數。平叛絕非躲藏暗就能完，勢必需要會見州郡大員，查驗府庫，安鄉紳。若非本王親臨，極易被識破。屆時非但不能取信於人，反而可能引發猜忌，令那些尚在觀的勢力徹底倒向叛軍，局面將更加不可收拾。”
秦毅聞言，便不再堅持，嘆了口氣道：
“若是如此，那眼下或許唯有采納蕭將軍之策，方是穩妥。殿下率大隊明面上按部就班，督促疏通，接見地方，宣示朝廷威嚴。同時，派遣一支幹小隊，暗中先行徽州腹地，專司調查那些無法擺在明面上的暗流——各方勢力真實向、叛軍部況、以及……員們的忠底細。一明一暗，相輔相。”
白羽揹著手，在靜室緩緩踱步，眉宇鎖，沉思良久。
最終，他停下腳步，聲音果決：“便依蕭將軍和陳卿所言。大隊暫留清江口，一方面施水運司，一方面也等等看林同之那邊的進展。另遣一隊銳，即刻出發，潛徽州。”
決策己下，但新的問題隨之浮現——這支先行小隊，由誰統領？
徐先生必須留在白羽邊，他是應對最高層次威脅的唯一保障。蕭問天為太子衛率首領，目標太大，認識他的人也多，他的突然消失本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
環顧西周，剛剛加不久、實力得到驗證、背景相對簡單、且足夠聰明的秦毅，了最合適的人選。更重要的是，經過南蕪湖共生死的經歷以及後續的觀察，白羽對他己然建立了相當的信任。
秦毅也清楚這一點，他當即上前一步，拱手沉聲道：“殿下，若信得過，臣願帶隊前往。”
白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有欣，也有無奈。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秦毅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好！陳兄一切小心。所需人手、資，儘管提來。我會令蕭將軍全力配合你。”
這確實是無奈之舉。若非南蕪湖一場大，他東宮麾下人才濟濟，何至於讓秦毅獨挑此重擔？林同之那邊雖有人才，但經過巡檢司叛一事後，許多人尚在甄別審查之中，難以輕。
……
領命之後，秦毅回到了臨時分配給他的艙室。他面上沉靜，心下並無多忐忑。這次主請纓，並非一時熱，而是早有考量。
首要的，便是他負青鱗臺總部的令——調查徽州分部失聯真相，重建報網路。這與太子代的暗中調查任務，雖有側重（一重機構恢復，一重政局忠），但深敵後、探查報的核心是一致的，正好一併辦理。
其次，他並非孤軍戰。早在從南陵城出發前，他憑藉新獲得的臨時鱗使許可權，己調麾下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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