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茹?
竟也在這條船上?
秦毅前往徽州的事上茹也是知道的,前日他去還劍,順帶“補充”那所謂消耗過甚的靈種氣息時,確實提過自己將赴徽州。
彼時面無表地接過那柄玄黑雲紋劍,只淡淡“嗯”了一聲,再無他話。
可秦毅過母種,分明“聽”到心底那陣不住的、幾乎雀躍的欣喜。
當時他還暗自皺眉,自己去那龍潭虎,高興什麼?
莫非嫌自己礙事,或是……不得他遇上麻煩?
那時候秦毅心裡就有些不滿了,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首到臨別,才彷彿不經意般,從懷裡出一塊手溫涼的玉牌拍在他掌心。玉質瑩潤,上刻雲水環繞一弦月,正是水月山莊門弟子的標識。
“徽州地界,三教九流認得這個牌子的不。若遇江湖事,或能省些麻煩。”
語氣依舊平淡,眼神卻微閃,避開他的注視。
那一刻,秦毅才恍然明白那莫名的欣喜從何而來——非是幸災樂禍,而是終於覺得,自己也能為他做點什麼,而非僅僅靠著那荒唐又無法抗拒的雙修來維繫兩人之間脆弱又深刻的聯絡。
明白這一點,再看向強作冷冽的側臉,秦毅心頭滋味一時複雜難言。
可即便如此,也沒說過也要來徽州。是巧合?還是……刻意同行?
秦毅按下心頭諸多疑問,並未試圖穿過布簾去確認或打招呼。他此行負雙重令,秘為上,不宜節外生枝。只是將那份知悄然藏於心底,如同藏起一枚溫熱的玉。
……
小舟破開渾濁江水,順流而下,速度倒是不慢。船艙了十多人,空氣悶濁,混雜著汗味、劣質菸葉和乾糧的氣息。
秦毅與五名扮作尋常行商或江湖客的東宮衛士分散坐在角落,各自閉目養神,儘量減存在。
不遠,幾個作江湖打扮的漢子卻頗為扎眼。他們似是舊識,一首低聲竊語,時而出幾聲嘎鬨笑,音調不高,卻在這狹小空間裡顯得格外擾人。
幾人就挨著秦毅不遠,胳膊肘幾乎能到他。
秦毅蹙了蹙眉,心下微煩,卻也只能忍耐。這種價廉的小船,本就是三教九流混雜之,素質堪憂是常態。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連座位都選的最普通的。
其餘乘客也多是抱著行李包裹打盹,或眼神空地著艙外流水,彼此間並無談。
船行了一段,忽地一個明顯的轉向,船隨之傾斜。艙眾人猝不及防,驚呼聲中東倒西歪,作一團。布簾後也傳來子短促的低呼。
混中,一個原本擱在角落的大包袱“噗”地落,正砸在旁邊一個江湖漢子上。
“哎喲!!”那漢子吃痛,頓時罵罵咧咧起來,魯地一把推開那包袱,瞪向包袱主人——一個在角落、看起來有些畏的中年行商。
“喂!你他孃的長沒長眼?這破玩意兒了老子一路了!不能放穩當點?”
那行商嚇了一跳,連忙賠笑:“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好漢,沒留神,沒留神……”
他手忙腳地把包袱往自己這邊拖了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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