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創造數學。”夏知微慢慢說，“是畫出數學的邊界。”
想起今天下午畫出的那些切線——那些線延到紙外，延到課桌上，延到天花板上。那不是在創造，而是在“揭示”。畫出一個圖形，那個圖形的數學本質就自己延出去，沿著它本該有的方向。
就像不是創造了那條拋線，而是讓拋線“顯現”出來。
“如果我能畫出任何數學圖形的邊界，”說，“那我是不是也能畫出……這個世界的邊界？”
群裡安靜了幾秒鐘。
蘇眠先開口：“你想試試嗎？”
“想。”夏知微說，“但不知道該怎麼試。”
“明天凌晨三點。”陸鳴說，“還是那個廣場。我爺爺的筆記裡說，邊界最薄的時候，覺醒者的能力最強。如果我們一起，也許能畫出一些東西。”
第二天凌晨三點，九個人再次聚集在廣場上。
噴泉己經停了，池底積著一層淺淺的雨水，映著月。周圍的建築都黑著燈，只有遠的路燈還亮著。
夏知微站在噴泉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普通的2B鉛筆，文店一塊錢一支的那種。
但知道，這支鉛筆現在不一樣了。
“準備好了嗎？”蘇眠問。
夏知微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閉上眼睛，用那種“新的視覺”去看這個世界。網格還在，座標還在，數字還在。但比之前更清晰了。那些網格不再是平面的，而是立的，從地面延到空中，從空中延到地底。整個世界都被一張巨大的數學網包裹著。
睜開眼睛，舉起鉛筆。
然後，開始畫。
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麼。只是順著覺，讓鉛筆在空中移。
鉛筆劃過的地方，空氣開始發。不是之前畫出的那種淡淡的、只有覺醒者能看見的，而是真正的、眼可見的——淡藍，像螢火蟲的尾。
畫了一條線。那條線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自己延——沿著它數學上“應該”的方向，向遠延，一首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又畫了一條線。兩條線相。點，出現了一個點，那個點開始發，越來越亮。
繼續畫。圓、橢圓、拋線、雙曲線——一個個幾何圖形在空中形，發，然後自己延、變換、組合。
其他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因為那些圖形不僅僅在空中停留，它們開始相互作用。一個圓和一個橢圓相，點上生出了新的曲線；一條拋線和一條雙曲線相切，切點生出了一整個座標系的雛形。
夏知微不知道自己畫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完全沉浸在那種狀態裡——不是在畫，而是數學過在畫自己。
最後，停下來。
在面前，空中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幾何結構。那是無數線條、曲面、點組的網路，麻麻，層層疊疊，延到西面八方。
但最驚人的不是這個結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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