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知道,沉默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他想打斷山田的負面能量。
“山田將軍——”哈里斯想話。
“我還沒說完。”山田的聲音更大了,“我的部隊在叢林裡捱的時候,爪哇部隊在馬辰外圍丟了十幾萬條步槍,自己人踩死自己人,連敵軍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楚。這就是聯軍的主力?這就是我們要靠的兵力?”
他這話說出口時,對面的爪哇代表把鋼筆摔在了桌上,墨水濺到攤開的地圖上。
爪哇遠征軍副總司令哈迪·蘇米特羅上將站起來。
他是五月剛從爪哇調來接替蘇迪曼來前線指揮的,顴骨線條朗,說話帶濃重的爪哇方言捲舌音,在聯軍會議桌上從不掩飾他的不耐煩。
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眼前這個小矮子嘲笑,他不幹了。
“爪哇部隊在馬辰外圍頂了五個月的正面防線,每天傷亡的數字比東線日軍一個月的總和還多。山田將軍說我們丟了槍,那是因為我們計程車兵是被迫在最惡劣的地形上仰攻預設陣地,不是因為我們怕死。他們的靴子陷在泥裡,槍管被泥漿堵死,對方從地道鑽出來打他們的時候他們連轉的機會都沒有。你們日軍的傷亡高,是因為你們自己把戰線拉得太長,踩進人家的獵殺圈裡還不想撤。這不勇敢,這愚蠢。”
“那你們為什麼不推進?”山田反問。
“推到哪裡?推進到沼澤裡淹死嗎?我們的補給線跟緬甸戰場上的日軍一樣,每一公里都在死人。我們計程車兵在泥水裡吃發黴的餅乾,而你們計程車兵。”蘇米特羅停頓了一瞬,聲音低了一點,但沒有收斂語氣中的冷意,“據報彙總,在清理村莊,在屠殺原本屬於我們的國民。你們傷亡了多人?幾千個。而我們正面擋在幾萬支SKS和上千枚地雷前面。到底誰在幫聯軍分擔力?”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在桌上。
卡特上校坐在會議桌中段。
他的第五叢林師在雨季裡減員己經超過五,其中主要的不是戰鬥傷亡,是瘧疾和叢林潰瘍。
他計程車兵每天在泥水裡泡到腳底皮爛到能撕下來一層。
他己經很久沒在會議上發言了,自從西月份他當眾指責山田的清理行是戰爭罪行之後,哈里斯將他的發言順序調到了最靠後,他也沒再爭辯過。
他知道哈里斯也不過是個提線木偶,真正的決定是遠在萬里之外的華府。
但今天他站起來,不是被點到名字,是自己實在是忍不住想說兩句。
他的聲音不大,“我聽了很久。各位都在說傷亡數字,都在互相埋怨。但我要說的是,我們不該在這裡,從一開始就不該。”
他的話讓全場一靜,這裡沒有蠢人,立即意識到這傢伙的殺傷力比剛才山田要大得多。
之前說的還是戰場,現在真正指責的是發戰爭最高層。
卡特沒有顧及太多,環視桌子兩側,“這不是一場可以用兵力對比來解決的戰爭。我們在半島沒有學會的東西,在婆羅洲必須學會,但我們沒人學。”
說著,他轉向哈里斯,“將軍,你說華府需要勝利,但這場戰爭己經輸了,我們只是還沒承認。”
哈里斯臉鐵青,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山田差點掀翻椅子,大家又開始互相指責。
哈里斯站起來,手掌拍在桌面上。
“啪啪啪......”
拍案的聲音過了所有爭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