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惠子是在李力群負責的水路出事的當天晚上接到訊息的
鎮江港停靠點遭到不明武裝襲擊，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端著咖啡，聽著電話那頭斷斷續續的彙報，臉上的表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放下電話之後坐回辦公桌後面，把那份水路運輸計劃從屜裡拿出來，在李力群的名字旁邊用紅鉛筆畫了一個圈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76號
沒有帶人，沒有提前通知，和上次一樣只帶了一個司機。李力群正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話吼——海軍那邊的人推卸責任，說停靠點是76號選的，他們只負責護航
看見酒井惠子推門進來，他把電話掛了，站起來整了整領。
“酒井科長，鎮江的事我正在查——”
“不用查了”酒井惠子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水路出事，子在報洩。李主任，從現在開始，你這邊所有經手過水路計劃的人，我一個一個談。希你配合。”
李力群的臉白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他說了聲“明白”，轉去拿花名冊。
在酒井去76號前，田也在辦公室裡接到了酒井惠子的電話。不是關於水路的事——水路是76號負責的，憲兵隊不上手，也沒有去手
說的是另一件事：請求田支援，海軍那邊協助了水路運輸，海軍的人也有可能洩。的人手全在李力群那邊了，海軍這條線需要憲兵隊幫忙盯
田把雪茄從上拿下來，對著話筒說了句“可以，我派人”。放下電話之後他把沈安到辦公室，把三份檔案袋放在桌上
“沈桑，這三個人，都是海軍事務所經手過鎮江停靠點報的。酒井科長那邊在查76號，海軍這邊不出人。你帶著特別行隊去盯著，一人盯一個，盯死了。有異常直接向我彙報。”田頓了頓，吐出一口雪茄煙，隔著煙霧看著沈安，“酒井那邊還特意點名說你在金陵的表現聽說了，點名要你來盯，盯仔細點。給我個面子，別丟憲兵隊的臉”
沈安接過檔案袋，翻開第一份。照片上是一個方臉的中年男人，海軍後勤佐，中村。檔案上寫著他的住址。日常活規律。家庭況。他合上檔案，朝田點了點頭“您放心”
回到自己辦公室，山田和渡邊正在下棋。沈安把三份檔案往桌上一攤，山田湊過來翻了翻，眉頭皺起來。“海軍的人讓我們憲兵隊盯著？老大，這的是哪門子界？”他把檔案翻到第二頁，又翻回來，抬頭看著沈安，“而且——海軍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盯他們的人，回頭讓他們知道了，麻煩不小！”
渡邊從棋盤上抬起頭，沒說話，但眼神也是問號。他拿起一份檔案翻了翻，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
沈安把檔案往腋下一夾。“上頭怎麼代怎麼幹。把棋盤收了，去集合人手！”
特別行隊分三班，一個人盯一個目標。沈安親自帶山田和渡邊盯最難盯的那個——中村。檔案上寫得很清楚：三十八歲，海軍事務所後勤課佐，負責鎮江港停靠點的資排程，已婚，妻子在日租界開一家小雜貨鋪，沒有子。作息極規律——早上六點半出門，步行十五分鐘到海軍事務所，晚上八點回家，偶爾加班到九點，中間除了去碼頭巡查就是回辦公室批檔案，連個酒館都不去
一連盯了五天
第一天，山田信心滿滿，說這種兩點一線的人最容易盯。他買了一包炒栗子，坐在車裡一邊剝一邊盯
中村早上六點半準時出門，步行到海軍事務所，中午在食堂吃飯，下午去碼頭轉了一圈，晚上八點準時到家。山田剝了一整包栗子，手指頭都剝紅了，什麼也沒等到
第二天，渡邊換到副駕，帶了一本日本小說，每隔五分鐘抬一次頭。中村的軌跡和第一天一模一樣，誤差不超過五分鐘。渡邊把小說翻到第三十頁的時候說，這人比金陵那個周明道還無聊，周明道好歹還去茶樓喝茶
山田在旁邊補了一句，說盯這種人才是真考驗功夫，你這種沒耐心的不懂。
第三天，山田蹲在車裡啃燒餅，芝麻掉了一。他看見中村在碼頭倉庫門口和一個穿海軍軍裝的軍說了大概三分鐘話，激得差點把燒餅掉在車座底下。結果三分鐘之後兩人互相敬了個禮，各走各的路。山田失地把燒餅撿起來繼續啃！
第四天開始下雨。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刮，視線不好，山田把方向盤握得死，渡邊舉著遠鏡，鏡片上全是水珠。
第五天，山田的眼袋已經快耷拉到顴骨上了。他在車裡了個懶腰，膝蓋頂到方向盤，喇叭響了一聲，嚇得他把腳回來，罵了一句。中村還是那個中村，六點半出門，八點回家，中間去了碼頭兩次，食堂吃了兩頓飯。
第332章 監視
中村被塞進轎車後座，左右各一個特別行隊的人夾著，肩膀頂得他彈不得。他臉上的已經不流了，但鼻樑還是歪的，腫紫黑，和角破皮的傷口連一片。車子從靜安寺路拐出來，穿過蘇州河上的橋，一路往特高課的方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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