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判官》第317章 死守(1)

作者:堡寨的金木一花·15天前

田站在二樓視窗,手指攥著窗簾布料,攥得指節咯咯響!

大門外的街面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有兩個是門口崗亭的哨兵,一個是剛跑到卡車旁邊就被彈片削倒的司機

沙袋掩後面的兩個步槍兵還在還擊,三八式步槍的槍口在夜裡噴出橘紅的火,子彈打在街對面的梧桐樹上,樹皮崩裂,木屑紛飛

但他們的火力太弱了,兩把步槍對七八支花機關槍,本抬不起頭!

彈雨從街道兩側潑過來,打在沙袋上噗噗悶響,沙袋的麻布被打穿了幾個口子,黃沙從破裡往外淌,在地上堆一個個小沙丘

一個步槍兵剛探出半個頭想瞄準,一顆子彈著他的鋼盔飛過去,火星濺在他臉頰上,他立刻回去,用手捂著臉上的傷口,指裡全是

田看到這個火力

“這些瘋子”田從牙出四個字。他的聲音不大,但站在他後的井野聽得清清楚楚

吉野手裡握著一把九四式手槍,扳機護圈上已經有了汗漬。他往前邁了半步,側擋在田和窗戶之間——這個作是本能,不是經過思考的。樓下的炸聲一波接一波,窗戶玻璃被震得嗡嗡響。又一顆手榴彈在院子裡炸開,衝擊波把窗簾掀得老高,田的辦公桌上那杯涼了的咖啡被震翻了,褐灑在地圖上,洇開一片!

“長,”井野轉過頭看著田,聲音得很低,但不住那子焦急,“這裡太危險了。憲兵隊正面的防力量不夠——機中隊全派出去了,留守的大概只有兩三個班。他們把正門堵住只是時間問題,我建議您先從後巷撤到安全地方——”

“撤?”田鬆開窗簾,轉過。他的眼鏡片上倒映著窗外的火,看不清眼睛,但角的弧線像一把拉開的弓。“這是我的憲兵隊。讓我撤?讓一群抗日分子從我大門口打進來,我往後巷跑?”他把雪茄從上拿下來,在菸灰缸裡慢慢碾滅,菸被碾碎末。“我田正雄在滬上待了這麼多年,沒被人從自己辦公室裡攆出去過。”

吉野張了張,想說什麼,被田抬手製止了。田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聽筒裡傳來急促的忙音——不是沒人接,是電話線被炸斷了

他把聽筒摔回座機上,轉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朝走廊裡吼了一聲:“一樓所有人員——把大門守死!窗戶架機槍!二樓從視窗往院子裡打!誰退一步老子斃了誰!”走廊裡幾個抱著步槍從樓梯口跑過的日本兵聽見這聲吼,腳下頓了一下,然後跑得更快了,田轉讓井野去第二條電話線那邊求援!

有人從武庫裡搬出一九二式重機槍,槍管在走廊的燈下泛著冷藍的。機槍手一腳踢開正門大廳的窗戶,把槍架往窗臺上一擱,副手拉開彈鏈,黃銅彈殼在彈鏈上排得麻麻,在燈下像一串金的鯊魚牙

機槍響了。嘎嘎嘎的槍聲過了樓外花機關槍的掃聲,子彈從視窗傾瀉而出,在院牆的鐵柵欄上打出一排火花。柵欄外面兩個穿棉襖的人被子彈掃中,當場倒地,從棉襖的破裡往外湧,在石板地上淌一小片暗紅

憲兵隊的留守部隊確實是銳。雖然人數,但火力配置合理,地形也佔優勢。一樓正門用重機槍封鎖,兩側走廊各佈置了三個步槍兵擊,二樓視窗架了兩輕機槍,居高臨下打了一個叉火力網。外面的人衝了三次都沒衝進院子——第一次被重機槍了回去,第二次從側翼翻牆被二樓輕機槍發現,第三次扔了煙幕彈想掩護衝鋒,但煙幕被夜風吹散了,衝上來的人全部暴在機槍火力下,當場倒下了兩個!

但外面的人也沒有退。他們躲在街對面的梧桐樹後面。停在路邊的報廢卡車後面。巷口的石庫門牆角後面,不斷地開槍還擊。花機關槍的子彈打完了就換手槍,手槍打完了就扔手榴彈。一顆手榴彈扔進了院子,炸的彈片削斷了院子裡那棵法國梧桐的一枝,樹枝帶著斷裂的木茬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灰塵還沒落地,另一顆手榴彈又飛進來了

沈安帶著特別行隊趕到大西路的時候,離憲兵隊有兩條街就聽見了槍聲

重機槍的嘎嘎聲和花機關槍的噠噠聲混在一起,中間夾雜著手榴彈炸的悶響。車窗玻璃被聲浪震得嗡嗡,山田把方向盤握得死,指節上全是汗。渡邊坐在副駕上,把步槍夾在兩之間,槍口朝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一條白線

後車廂裡的特別行隊員全都端著自己的傢伙,有人握著衝鋒槍,有人摟著三八大蓋!

“老大,”山田從後視鏡裡看了沈安一眼,“憲兵隊方向,槍聲——是重機槍。留守的人把重機槍搬出來了。自己人還在裡面。”沈安盯著前方街面上越來越亮的火,把車窗搖下來,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裡的煙味

此時——憲兵隊的大門已經看不清原來的形狀了,崗亭被炸塌了半邊,沙袋掩後面趴著兩個人一,門框上的憲兵隊招牌被子彈打穿了好幾個。街對面至還有十幾個人在往院子裡擊,槍口的火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像一群咬著獵不放的鬣狗。他的左手已經拔出了槍

“快回去!從後巷繞進憲兵隊,先和田長匯合。”

聞言山田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窄巷。後車廂裡的隊員把槍架在車廂擋板上,槍口對準巷口,隨時準備開火。

憲兵隊一樓正廳裡,重機槍的槍管已經打紅了。副手把水壺裡的水澆在槍管上,水到滾燙的金屬立刻沸騰,在槍管上冒起一團白汽。機槍手的虎口被後坐力震得裂了口,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扳機護圈上。他沒有停。彈鏈一段一段地短,黃銅彈殼在腳下堆了一層,踩上去硌腳底

田站在樓梯口,十四年式手槍握在右手裡

他沒有開槍——程不夠,手槍在這距離上連院子裡的樹都打不中。但他站在那裡,肩膀撐得筆直,下微微揚著,盯著正門外面那些不斷閃爍的槍口火

他的一條白線,臉上的皺紋在火藥煙霧裡顯得更深了。一個新兵從二樓視窗退下來,鋼盔歪了,臉上全是黑灰,步槍的槍管朝下對著地面。田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拽到樓梯口的窗戶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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