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春泥進城搜捕進行到第三天時,閘北的棚戶區已經被憲兵隊翻了個底朝天。
沈安帶著特別行隊挨家挨戶查了三天,查出來的都是些無證小販。過期良民證和幾個在碼頭貨的慣,跟華懋飯店那幫人半點關係沒有。
他當然知道查不到——小陳或許早就順著紅黨的地下通線出了滬上,說不定現在已經過了無錫。
但田說了“認真辦事”,他就必須把閘北每一寸地皮都踩一遍。
第四天上午,他把搜查小隊拉到閘北菜市場附近。
這一帶是閘北最熱鬧的地段,菜販子的竹筐從街頭摞到街尾,賣魚的把蘇州河撈上來的鯽魚養在木盆裡,賣的把活綁了腳倒掛在扁擔上,聲和討價還價聲攪在一起,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沈安讓渡邊帶著兩個人在菜市場外圍設卡檢查良民證,自己帶著山田和另外幾個人進了菜市場“例行巡查”。他自己則帶著搜查小隊在菜市場裡“例行巡查”——挨個攤位檢查良民證,翻看菜販子的竹筐和麻袋,表面上是搜捕服務員,實際上是在等丁三出現。
丁三之前說過春泥這幾天要到滬上,沈安算好了時間,今天是最後一班從鄉下方向開過來的客船到岸的日子。他蹲在一個賣蘿蔔的攤位前,把蘿蔔筐裡的蘿蔔一個一個往外拿,作慢得像是在挑西瓜。
山田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裝模作樣地記著什麼,裡還在唸叨:“老大,這蘿蔔有什麼好翻的,難不那的還能躲在蘿蔔底下?”
“認真辦事”沈安把最後一個蘿蔔放回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他正要往下一個攤位走,餘掃到菜市場口多了兩個人。
丁三今天換了乾淨的灰布短褂,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他走在人群裡時和平時不一樣——平時他走路是著脖子的,腳步又碎又輕,像一隻隨時準備鑽回牆裡的老鼠。但今天他腰桿直了,步子也邁得比平時大,一隻手還微微往旁邊著,替邊那個人擋著挑擔子的小販和來去的買菜婦。
春泥比他想象中更年輕,大概二十出頭,個子不高,圓臉,短髮,頭髮用兩黑髮卡別在耳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腳上一雙黑布鞋,手裡拎著個小包袱。的臉有些黃,大概是坐了長途船,眼底有一圈淡青的暈,但眼睛很亮。正微微仰著頭打量菜市場的人群——那些倒掛在扁擔上的活。木盆裡翻白肚的鯽魚。扯著嗓子吆喝的菜販子,對來說大概都是新鮮的。
看了一會兒,扯了扯丁三的袖子,指著旁邊一個賣竹編的攤子,小聲說了句什麼。丁三順著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大概是在說“回頭再買”。春泥也沒有堅持,只是點了點頭,把手收回來,繼續跟著丁三往前走。
沈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朝丁三走過去。
他讓自己的表放鬆下來,角微微彎著,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緩。山田正蹲在一個賣白菜的攤位前翻白菜幫子,沒注意到沈安已經走開了。
沈安假裝查兩人的良民證
“丁三?你旁邊這是?”
他把春泥往自己側拉了拉,聲音因為張而顯得生:“大哥,這就是春泥。剛從鄉下坐船過來”
沈安點了點頭,目在春泥臉上停了一下。不化妝,不燙髮,指甲裡還有洗裳留下的皂痕跡。看了沈安一眼,又移開目,把那個小包袱往懷裡抱了抱,了一下,像是在想該怎麼稱呼。然後微微彎了下腰,說了一句“大哥”,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路上辛苦了。坐船坐了好幾天吧?”沈安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四天。從蕪湖那邊上船的,中間在鎮江停了一晚。”春泥把包袱換到左手上,右手在藍布褂子上蹭了蹭。的手指很細,但指節有些,是長期泡冷水洗裳留下的痕跡。
“行吧,走吧,這幾天閘北到在搜查,路上小心點,別犯忌諱——那邊有憲兵設卡”沈安轉向丁三,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懂的叮囑。
【也不知道陳姐的傷恢復得怎麼樣了......要不要買只老母去給補一補?傷口在肩膀上,失那麼多,喝粥可不行。丁三哥說他認識一個能弄到西藥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買到消炎藥......】
沈安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傷口在肩膀上。失那麼多。陳姐——的,春泥見過那個服務員了?春泥不是剛從鄉下來滬上嗎?
“大哥?”丁三看他站著沒,又喊了一聲。
“沒什麼,走吧。”沈安回過神來,朝丁三揮了揮手。然後他轉回到山田旁邊,山田正抱著一顆大白菜跟攤主討價還價,完全沒注意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