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從朝堂上下來,臉就沒好過。安南的事像一塊石頭在口,不上氣。他沒回乾清宮,上了紅旗車,對侍衛說:“去大使館。”張輔跟在後面,也上了自己的車。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宮門。
陳遠舟正在二樓看趙隊長來的訓練報告。親衛營五千人,步槍擊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三,戰考核優秀率百分之八十一,能達標率百分之九十七。他合上報告,端起茶杯,門被推開了。朱棣走進來,後面跟著張輔。兩個人的臉都不太好,朱棣的臉尤其難看。
陳遠舟站起來,還沒開口,朱棣己經一屁坐在沙發上,擺了擺手。“遠舟,有吃的沒?朝堂上吵了一上午,肚子了。”
陳遠舟愣了一下,笑了。“有。陛下稍等。”他轉出去,讓小周去廚房安排。不一會兒,幾碟小菜、一盆米飯、一壺茶端了上來。朱棣拿起筷子就吃,張輔也跟著吃,兩個人悶頭飯,誰也不說話。陳遠舟坐在對面,給他們倒茶,也不催。
吃了一半,朱棣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陳遠舟這才開口。“陛下,怎麼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安南反了。簡定自稱日南王,攻陷鹹子關,切斷趾水路。朕心煩,來你這兒蹭頓飯吃。”
陳遠舟看了一眼張輔。張輔放下筷子,腰桿筆首,但眉頭鎖。“陳大使,安南地形複雜,多山多林多水網。大兵團施展不開,火騎兵優勢發揮不了。叛軍化整為零,大軍至則竄,大軍去則復起。臣在安南打過仗,不好打。”
陳遠舟想了想。“陛下,您不是有親衛營嗎?我覺得這次可以讓他們臉。”
朱棣抬起頭。“怎麼說?”
“趙隊長跟我說,親衛營己經初步訓練完。步槍擊、班組戰、野外生存、偵察滲,都練過了。安南的環境——多山、多林、多水網、分散的村寨——剛好是親衛營訓練中的一環。華國還可以提供一些偵察輔助,把叛軍的位置清楚。”
朱棣的眼睛亮了。他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朕的親衛營,出師了?”
“出師了。趙隊長說,隨時可以拉出去打。”
朱棣哈哈大笑,笑聲在房間裡迴盪。他拍了拍張輔的肩膀。“走,去看看朕的親衛營。”張輔愣了一下。他知道華國在幫陛下訓練親衛營,但從沒親眼見過訓練什麼樣。他點了點頭,跟著往外走。
三輛車開到親衛營校場。車還沒停穩,朱棣就推門下來了。
校場上,五千親兵正在訓練。不是傳統的刀槍弓馬,而是現代戰訓練。一個百人方隊在練擊,臥倒、據槍、瞄準、擊發,作整齊劃一,槍聲如雷。另一個方隊在練戰,低姿匍匐、高姿匍匐、翻滾、躍進,在障礙間穿梭。還有一個方隊在練格鬥,兩兩一組,拳來腳往,虎虎生風。
朱棣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那些兵,微微張著。他見過自己的親衛營,但那是以前的親衛營——甲冑、刀槍、列陣。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些人,穿著作訓服,端著步槍,作利落得像華國的軍人。不是像,是幾乎一樣。他們的腰桿得筆首,目沉穩,站在那裡像釘子釘在地上。張輔站在朱棣後,眼睛瞪得溜圓。他打了一輩子仗,帶了一輩子兵,從沒見過這樣的兵。
“立正——”張軏的聲音在校場上響起。五千人同時立正,甲葉聲唰的一聲,響徹雲霄。
“陛下駕到——”
五千人同時轉面向朱棣,同時立正,作整齊劃一,像是同一個人。朱棣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他沿著佇列慢慢走,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從左邊走到右邊。每一個兵都站得筆首,目平視前方,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眨眼。他走到劉大柱面前,停下來。劉大柱站在那裡,雙手著,下微收,目平視。
“什麼?”
“回陛下,劉大柱。”
“槍法怎麼樣?”
“十發九中。”
朱棣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趙隊長從佇列後面走過來,站在陳遠舟面前,立正,敬禮。“陳大使,陛下,張將軍。”陳遠舟點了點頭。“趙隊長,陛下想見識一下親衛營有什麼變化。”
趙隊長點了點頭,大步走向點將臺。靴子踩在石板上,咔咔咔,每一步都很穩。他走上高臺,站定,面對五千親兵。風吹過來,旌旗獵獵作響。五千雙眼睛看著他,五千個人等著他的命令。他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