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茂？！”
楚生的瞳孔猛地一，整個人像被人從後腦勺拍了一磚，瞬間清醒了。
他使勁了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跪在大殿中間那個穿著皺袍、頭髮散、肩膀一聳一聳抖個不停的人，確實是吳德茂。
楚生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袖口。
不對啊，吳德茂不是應該在家裡“好好休息”嗎？自己跟他說好的，需要他的時候會他。
這才過了幾天？怎麼就發生這種事了？他還沒來得及把那些事寫正式摺子遞上去，那份供詞還鎖在書房屜裡。
他的心開始往下沉。
吳德茂跪在地上，哭得渾發抖，聲音在大殿裡來回撞。
這一次楚生站得雖然遠，但斷斷續續能聽清一些了。
“陛下——臣冤枉啊——臣在戶部二十多年，從不敢有半點懈怠——那些賬目，臣都是按規矩辦的——臣不知道什麼軍餉不軍餉的——”
他哭得撕心裂肺，額頭一下一下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沒幾下就磕出一片紅印。
楚生看著他這副樣子，腦子裡忽然閃過那晚在醉仙樓的畫面。
這個人跪在地上哭著求他放一條生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以為那是吳德茂最狼狽的時候。
恐怕他想錯了。
趙恆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不耐煩。
吳德茂還在哭，還在磕頭。
戶部班列中忽然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此事尚有疑點。”一個郎中模樣的人拱了拱手。
“吳大人在戶部二十餘年，從未有過失職之舉，如今單憑几份賬目就定其大罪，是否過於倉促？臣懇請陛下明察。”
接著，第二個人站了出來。第三個，第西個。
戶部班列中陸續走出五六個人，有的職高，有的職低，說辭都差不多，吳大人勞苦功高，此事需要明查，不能草草定罪。
楚生站在最後面，看著這一幕，手指攥得越來越。
他的目穿過人群，落在戶部班列最前面那兩個人上。
趙崇義站在原地，一不，臉上的表讓人捉不。
錢益謙的微微前傾，像是在猶豫。
最終，錢益謙還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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