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七年至景和十五年，吳德茂先後經手軍餉、糧草、械等各類邊關資共計十七次，累計剋扣銀兩五萬六千兩。”
“景和十六年，吳德茂以他人名義在城柳巷購置三進宅院一，時價二千二百兩，購房銀兩來源不明。”
太監念得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楚生聽著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收。這些罪證，比他那晚從吳德茂裡撬出來的還要詳細。
不是詳細一點，是詳細得多。
時間、地點、數目、經手人，一應俱全，像是一本賬本被攤開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那晚只拿到了吳德茂的口供。
而這份奏摺上寫的，是調查結果。
有人在他之前就查過了。查得更深，更細，更徹底。
吳德茂的哭聲漸漸小了，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他低著頭，肩膀還在抖，但己經不發出任何聲音了。
那些剛才站出來替他說話的戶部員，一個接一個低下了頭。
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排人群裡。
王郎中的臉白得像紙，微微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錢益謙跪在那裡，脊背一點一點彎了下去，像一棵被霜打過的草。
趙崇義站在原地，臉上終於有了一變化。
不是恐懼，不是驚訝，是一種很淡的釋然。
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在等它來。
沒有人再說話了。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殿外的風聲，嗚嗚地吹過琉璃瓦。
趙恆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冬天河面上的冰，看著平整，踩上去就知道有多冷。
“諸位卿，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無人回答。
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出聲。
剛才那些慷慨激昂替吳德茂求的聲音，此刻全都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
趙恆等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但大殿裡所有人都覺得它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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