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所有人都等著他說下一句話。
“這樣吧。”趙恆放下茶碗，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
“此事暫且不做定論，楚生——”他了一聲。
“草民在。”楚生的聲音還算穩。
“案子還沒查完，你先繼續查，等案子結了，證據齊了，該抓的人抓了，該辦的人辦了——到了那天，你的位，朕親自給你定。”
“查得好，五品、西品、三品，朕都捨得給，查不好——”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查不好”後面跟著的是什麼。
楚生跪在那兒，低垂的眼簾遮擋住眼底那一涼意。
說得好聽是“暫且不做定論”，說得不好聽是“案子查了你就當，案子查砸了你就滾蛋”，不對，查砸了，滾蛋都是輕的。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退路。皇上本沒給過他退路。
趙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日頭己經偏西了。
“退朝。”
太監的聲音又尖又長地喊了一聲，百齊齊跪下行禮。
楚生跪在那裡，跟著磕頭，跟著站起來。
他的麻了，跪太久了，氣不通，像兩木頭樁子。
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差點又跪下去，但穩住了。
滿朝文武開始往外走，三三兩兩，頭接耳。
有人邊走邊議論今天的事，有人低頭不語匆匆趕路，有人用餘瞟了楚生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楚生站在大殿中間，周圍人湧，但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周圍的人都在，只有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抬起頭，看向龍椅方向。
趙恆正在跟旁邊的太監說著什麼，臉上帶著一種很淡的、很從容的表。
那種表楚生見過，在書房裡，在楚府。
他以前覺得那是“平易近人”，現在他忽然覺得，那不平易近人，那TM，勝券在握。
這個人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他讓你查案的時候，你就己經在查了。
他讓你局的時候，你就己經在局裡了。
他覺得你需要當的時候—了，你就己經是一個從六品的戶部主事了，哪怕正式的任命還沒下來。
因為他知道，案子的結果只有一個：查。
查了，你當，順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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