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過的第三天，咸令趙令來了。他站在鐵坊門口，手裡捧著一個木匣，臉不太好看。秦明從鐵坊裡出來，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纏著麻布，握錘子的時候還有點疼。
“秦匠作，陛下有賞。”趙令把木匣遞過來。
秦明接過，開啟一看，裡面是兩錠金餅，黃澄澄的，得木匣沉甸甸的。他愣了一下，把金餅放回去，木匣還給趙令。“趙令，這賞我領不起。”
趙令沒接。“你救火了傷，陛下知道了，說你一個齊國人，為咸城拼命，該賞。”
秦明搖搖頭。“火不是我一個人救的。鐵坊的匠人們都去了，阿青、呂梁、嬴安，還有那些徒弟。要賞，賞他們。”
趙令嘆了口氣。“你這個人，跟鄭國一樣，不會為自己想。”他把木匣放在砧上，“賞是陛下給的，你不要，自己跟陛下說去。我只管送到。”他轉走了。
秦明站在鐵坊門口，看著那個木匣，站了好一會兒。阿青從裡面出來，看見那個木匣，問是什麼。秦明說陛下賞的金餅，阿青愣了一下，拿起一錠，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
“秦大哥，這得值多錢？”
秦明搖搖頭。“不知道。”
阿青把金餅放回去。“秦大哥，這賞你不能退。退了，陛下會不高興。”
秦明看著他。“我知道。”
那天晚上，秦明把那兩錠金餅放在窗臺上，跟那些筐和陶片擺在一起。秦月走過來，拿起一錠，翻來覆去地看。
“兄長，這金子真亮。”
秦明點點頭。“亮。”
秦月把金餅放回去，低下頭，了小白的耳朵。“兄長，你打算怎麼用這些金子？”
秦明想了想。“給那些災民。他們房子燒了，什麼都沒了。”
秦月抬起頭，看著他。“兄長，你救了火，了傷，陛下賞你的，你給別人？”
秦明蹲下來，平視著。“月兒，當年咱們從邯鄲逃出來，房子塌了，什麼都沒了。有人拉了我們一把，咱們活下來了。現在，該我們拉別人了。”
秦月沒說話。站起來，抱著小白，走回屋裡。
第二天一早，秦明把鐵坊的匠人們召集起來，把那兩錠金餅放在砧上。“陛下賞的金餅，我想給那些災民。你們有意見嗎？”
沒人說話。阿青第一個開口。“秦大哥，你說了算。”
呂梁點點頭。“你說了算。”
嬴安也點點頭。“你說了算。”
老韓蹲在牆角，著旱菸，眯著眼。“秦匠作，你是好人。我打過那麼多年的鐵，跟過那麼多東家，沒見過你這樣的。”
秦明把那兩錠金餅給田攸，讓他換銅錢，買糧、買布、買木料，分給災民。田攸接過金餅，沒說什麼，轉走了。
那天下午，田攸從城裡回來，帶著幾車糧、幾車布、幾車木料。秦明帶著匠人們，把東西分給那些災民。趙老三也來幫忙，他扛著一袋糧，遞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拿著。秦匠作給的。”
婦人接過糧，眼淚掉在布袋上。“秦匠作，謝謝您。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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