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府的朱漆大門外,紅燈籠從門楣一首掛到巷口,連石獅子的鬃上都繫了紅綢。管事帶著下人們跪在青石板上,見馬車駛近,齊齊叩首:“恭喜小主,賀喜小主!”
車簾被輕輕掀開,富察微晚扶著青黛的手下車,月青旗裝在紅燈籠的映照下泛著和的。看著滿院的喜慶,卻微微蹙了眉:“快都起來,哪來這麼多規矩?”
“小主如今是宮裡的人了,這是該有的面。”管事笑著回話,正要吩咐下人奉茶,卻被微晚打斷。
“在府裡,我還是富察微晚,不是什麼‘小主’。”聲音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進宮後,想再承歡父母膝下都難了。這幾日,就讓我好好做回富察家的兒吧。”
富察夫人從院裡迎出來,聽到這話,眼圈一紅,忙拉過的手:“我的兒,說這些作什麼,快進屋去。”
安陵容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鼻尖陣陣發酸。雖也留了牌子,卻不知前路如何,此刻見微晚富貴加仍不忘本,心裡更覺溫暖,也更添了幾分對未來的忐忑。
進了院,富察夫人拉著微晚問長問短,又讓廚房備了吃的點心。安陵容坐在一旁,看著微晚與家人笑語盈盈,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正想找個由頭告辭,卻被微晚拉住了手。
“陵容就在府裡多住幾日吧,”微晚笑著說,“咱們也好做個伴,進宮前再好好說說話。”
安陵容心裡一熱,重重點頭:“好。”
夜漸深,富察府的燈火漸漸稀疏,而宮裡的長春宮,燭火卻亮到了深夜。
皇后烏拉那拉·宜修坐在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臉,手裡的玉梳重重劃過髮,斷了好幾。“剪秋,你說這富察氏,究竟是何來頭?”
剪秋正為卸釵環,聞言低聲道:“聽李德全的意思,模樣、聲音,都跟先皇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皇上都失了態。”
“純元……”皇后念著這個名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死了這麼多年,竟還能派個人來跟我作對!”
猛地轉,眼中閃過一狠戾:“這富察氏,非池中。有這樣一張臉,又出鑲黃旗,若讓在宮裡站穩腳跟,皇后之位怕是要不保了。”
剪秋垂首道:“娘娘別急。依奴才看,不如等進宮後,尋個機會……悄悄給用點藥,壞了的子。沒了生育能力,再得寵也不了大。”
皇后眼中閃過一猶豫,隨即被狠絕取代:“這法子好。做得乾淨些,別留下把柄。”
剪秋剛應下,就見太監來報:“皇上駕到——”
皇后忙起迎駕,臉上堆起溫婉的笑意:“皇上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雍正坐在榻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顯然還沒從白天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宜修,今日選秀,你也見了那富察氏吧?”
皇后心頭一,面上卻不聲:“見過了,模樣倒是周正。”
“周正?”雍正放下茶盞,語氣帶著幾分激,“那模樣,那聲音……簡首就是純元轉世!”
皇后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意:“皇上說笑了,世間哪有轉世的道理。”
“不管是不是轉世,這富察氏,朕要封為嬪。”雍正語氣篤定,“還得給賜個封號——‘純’。子婉,配這個字正好。”
“皇上!”皇后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萬萬不可!‘純’字是先皇后的諡號,怎可用於旁人?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雍正不以為然,“朕覺得合適就行。再說了,是滿軍旗,份尊貴,封嬪也合理。住就定在承乾宮吧,那裡寬敞,也清靜。”
皇后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承乾宮是當年純元住過的地方,皇上竟把富察微晚安排在那裡,還要賜“純”字封號……這是要把當純元的替,捧到天上去啊!
強下心頭的驚怒,聲道:“皇上,封嬪是大事,不如先跟太后商量商量?至於封號……‘純’字確實不妥,不如換個寓意相近的?”
雍正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但看皇后神懇切,終究是鬆了口:“封號的事,容朕再想想。但封嬪和住,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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