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晚,許三多坐在錦衛衙門的大堂上,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證據和口供,心中卻無多輕鬆。
侍郎落網,清虛道長在逃,但“主”是誰?“驚蟄”計劃的容是什麼?那個左手不便的人,以及北地蒼狼,又藏何?朝中是否還有他們的同黨?
更重要的,是皇帝今日在朝堂上公開支援他。
授予大權,固然是好事,但也將許三多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
從此以後,他將是所有明暗敵人的靶子。
而那個藏在侍郎、清虛道長後的真正主謀,那個可能是藍玉後人、被稱為“主”的神秘人,此刻又在想什麼?會狗急跳牆,提前發“驚蟄”計劃嗎?
“大人,皇上口諭,召您即刻宮覲見。”親衛推門來報。
許三多沒有廢話,整理冠後,快步走出了衙門。
皇宮的方向,晚霞如,將巍峨的宮牆染一片悽豔的紅。
他知道,更嚴峻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紫城,養心殿西暖閣。
燭火通明,但線似乎被沉重的抑吞噬了大半。
建文帝朱允炆己換下朝服,只著一玄常服,背對門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圖》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北疆的山川河流。王景弘垂手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許三多行禮後,朱允炆沒有轉,他聲音帶著一疲憊和沙啞:“卿,今日……辛苦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許三多恭敬道。
只到這會,朱允炆才緩緩轉過,年輕的臉龐在燭下顯得有些蒼白,眼圈下的青黑更重了。
他看著許三多,眼神里滿是複雜。
“辛苦是辛苦,可這結果……真是讓朕心驚,也心寒啊。一個侍郎,一個道觀,竟能藏下如此禍心!私通外敵,暗結死士,窺伺天機,甚至……私藏逆犯之首級,行那等巫蠱邪!他們想幹什麼?真想翻天不?!”
朱允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抑不住的憤怒和後怕。
若不是許三多,若不是自己信任他,給了他權力,任由這毒瘤發展下去,後果會不堪設想。
“陛下息怒。”許三多道,“所幸發現及時,主犯己擒,餘黨正在清剿。只是……仍有幾點疑問,尚未查清。”
“說。”
“其一,侍郎雖己招認部分罪行,但對所謂‘舊主’、‘主’份,以及‘驚蟄’計劃的核心容,始終避而不談,或推說不知。臣恐其背後,仍有更大的主謀。”
“其二,白雲觀清虛道長在逃,此人通邪,恐為禍不小。且其與北地蒼狼關係切,北地蒼狼行蹤詭秘,至今未獲。”
“其三,從搜出的信和名單看,其黨羽可能不止於朝中,在邊軍、地方,乃至……宮,恐亦有滲。”
朱允炆聽著,臉越來越難看。
他走到案後坐下,手指敲著桌面,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卿所言,朕豈能不知。只是……牽一髮而全。侍郎己是二品大員,其背後若真有更大主謀,能是誰?藩王?勳貴?還是……朕邊的近臣?”
他這話,己是將許三多視為絕對心腹,吐了最深層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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