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策，”解縉繼續道，“以退為進，自削羽翼。主上奏，請分北疆、錦衛之權，薦舉方、齊等人門下或中間派員擔任要職，以示無私，也減輕皇上力。同時，可故意犯錯，自汙名節，比如……貪墨些小財，或行為放浪些，讓攻訐者有把柄可抓，卻又無傷大雅。如此，可稍安眾心，也顯得侯爺知進退，懂韜晦。但此策如走鋼，分寸極難把握，稍有不慎，弄假真，或反被對手抓住把柄，置於死地。”
“下策呢？”
“下策，”解縉放下茶盞，目變得銳利，“便是一力扛，以力破局。利用手中權柄，尤其是錦衛和北疆兵權，以雷霆手段，清除異己，將方、齊等為首反對者，或貶或殺，徹底掌控朝堂。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甚至……”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
許三多搖頭：“此乃國之道，非我所願。況且，皇上非庸主，豈能容我如此？一旦用強，必遭反噬，屆時天下大，外敵乘虛而，我將千古罪人。”
“侯爺既知此理，那便只剩下中、上兩策可選。”解縉嘆道，“然以侯爺，上策難行。中策……恐怕也非侯爺所願。侯爺是寧折不彎、首道而行之人，要你違心自汙，曲意逢迎，怕是比殺了你還難。”
許三多苦笑。
知我者，解先生也。
他的格，確實不擅長，也不屑於那些彎彎繞繞的政治算計。
以前在軍營，在老A，解決問題的方式首接而有效。
但朝堂，是另一個戰場，規則完全不同。
“或許，還有第西條路。”許三多緩緩落下一子，目沉靜。
“哦？願聞其詳。”
“不爭權，不避事，但行正道，以實績服人。”許三多道，“北疆邊市，我來推行，做出實效，讓百姓得利，邊境安寧，看他們還有何話說。錦衛整頓，我繼續做，但嚴明法紀，不濫殺，不株連，只抓該抓之人，辦該辦之案。朝中攻訐，由他去。我只做好我該做的事。皇上信我，我用之。皇上疑我，我亦不懼。但求問心無愧，俯仰無愧於天地君民。”
解縉怔怔地看著他，良久，掌而笑，笑聲中卻帶著一複雜：“好一個‘但行正道，以實績服人’！侯爺赤子之心，磊落懷，解某佩服！只是……這朝堂之上，人心鬼蜮，很多時候，並非你做得好，別人就會認。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你越是做出實績，越是顯出他人無能，只怕嫉恨越深，攻訐越烈啊！”
“那便讓他們嫉恨，讓他們攻訐。”許三多平靜道，“只要我做的事，對江山社稷，對黎民百姓有益，便足夠了。至於個人榮辱得失……”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漸凋零的秋葉，“許某自北疆歸來，幾經生死，早己看淡。但求此生，不負所學，不負所托，不負……這個時代。”
解縉收起笑容，鄭重起，對著許三多，長揖一禮。
“侯爺高義，解某不如。但願侯爺能得始終，不負此心。只是前路艱險，萬……珍重。”
“多謝先生。”許三多也起還禮。
解縉告辭離去。
許三多獨自站在窗前，秋風卷著落葉，在庭院中打著旋兒。
他知道，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或許是最難走的一條。
不玩弄權，不結黨營私，只憑本心和能力做事，在這渾濁的朝局中，無異於逆水行舟。
但他心意己決。
就在這時，親衛來報：“侯爺，宮裡來人了，王公公親自來的，說皇上有要事，請侯爺即刻宮覲見。”
王忠親自來？看來事不小。
許三多眉頭微皺，隨即換上一正式的侯爵常服，束上“定國劍”，隨王忠宮。
路上，王忠臉凝重，低聲道：“侯爺，皇上……心不太好。北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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