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老兒記下的賬,這腰牌,是那王指揮使一個心腹家丁,一次易後不慎掉在雪地裡,被小老兒撿到的。大人可以去查,開原衛西三十里的黑風峪,每月十五前後,常有‘商隊’出,那就是他們易的地方!”
許三多接過那些紙和腰牌,開始仔細檢視。
賬目雖然簡陋,但時間、地點、貨都清晰可辨。腰牌也確實是軍中之。
“胡老丈,你可知,你今日所言,若有不實,便是誣告朝廷命,是死罪。”許三多盯著他。
“小老兒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胡有田指天發誓。
許三多點點頭,對陳默道:“安排胡老丈在行轅住下,好生照看,務必保證他的安全。此事,絕。”
“是。”
待胡有田被帶下去,許三多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胡有田的告發,與陳默收到的報,似乎能互相印證。
那支從朝鮮進真地盤的漢人隊伍,會不會就是遼東這邊派去與猛哥帖木兒聯絡,或者運送資的?
如果遼東總兵和開原衛指揮使真的與真勾結,那問題就嚴重了。
他們手握兵權,在遼東經營多年,黨羽眾多。
自己這個“空降”欽差,要他們,無異於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兵變,甚至與真裡應外合,釀巨禍。
但,不他們,真之患永無寧日,遼東邊防形同虛設,自己此行也毫無意義。
必須,而且要快,要狠,要一擊致命!
“陳默。”
“在。”
“立刻派人,持我手令和王命旗牌,連夜趕往廣寧衛,調廣寧衛指揮使倫,率其麾下三千最銳、最可靠的兵馬,以‘換防’或‘演習’為名,秘向遼、開原方向靠攏,聽候調遣。記住,要秘,不得驚遼東總兵和開原衛的人。”
倫是徐輝祖舊部,徐輝祖離任前曾秘來信,說此人忠勇可靠,若有事可調遣。
“另外,讓周遇吉的‘靖邊營’,結束休整,進戰備狀態,隨時待命。再派得力人手,盯死開原衛指揮使和遼東總兵府,看他們近日有何異,與何人接。”
“是!”
“還有,”許三多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開原衛西面的黑風峪,“派人去黑風峪附近潛伏,核實胡有田所說易地點。若有可能,抓一兩個現行。時間……就在本月十五左右。”
“明白!”
一道道命令,在寒冷的冬夜中悄然發出。
遼東平靜的表象之下,一場針對部蠹蟲和外部威脅的暴風驟雨,正在許三多的心策劃下,迅速醞釀。
窗外,北風呼嘯,捲起漫天雪,敲打著窗欞。
遼東的冬天,漫長而殘酷。
但許三多知道,這個冬天,必須有人用熱和刀劍,為這片土地,撕開一道通向安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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