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二老爺，前些日子說話尚知分寸，今日句句都像往人心窩裡。
他餘掃向兩位史家舅父，卻見他們面如常，史鼐甚至搖頭笑了笑。
“存周啊，”
史鼐嘆了口氣，子往前傾了傾，“你可知我保齡侯府，在戶部掛了多虧空？”
賈政茫然搖頭。
他連自家賬目都理不清，何況別家。
史鼐緩緩出三手指。
“三萬兩？”
賈政猜測。
“三十萬。”
史鼎從旁吐出數字，聲音乾。
賈政猛地從椅上站起，袖袍帶翻了茶盞：“多？！”
瓷盞碎裂聲裡，史鼎的角了一下：“前些日子，戶部奉旨追繳各府舊欠的邸報，你沒瞧見？”
“自是瞧見了……”
賈政愣愣答道。
史鼎沒容他說完，接著追問，語速快了些：“那邸報後頭附的名單，你可細看了？”
鎮國公府欠下的數目超過六十萬兩白銀。
賈政立在原地，想起約有人提過戶部正在追繳各家積欠，總額似乎高達數百萬兩。
他額角滲出細汗，聲音發：“先前未曾留意此事，得知兄長府中有欠款，便匆忙去填補，實在沒料到牽連如此之廣……”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站在一旁的年輕影開口，音調平穩：“欠多欠、欠了多久，對賈家而言並無分別。
既是朝廷所需，即便沒有舊債，賈家也當傾盡所有為君分憂。”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場其餘兩人，“食君之祿，便擔君之憂。
如今國庫吃，若真生出子，依附朝廷而存的勳貴門第，又豈能安穩度日？”
史鼐搖頭失笑：“年紀不大，心思倒轉得飛快。
這兒統共西人，你這番話究竟說給誰聽？”
他向前傾了傾，“那你倒說說，保齡侯府眼下該如何？學你們賈家不顧一切填上窟窿？那便得變賣田產宅邸，甚至搭上整座侯府。
若不還——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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