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蘇晚
趙得寶被押著走了整整一天。
沒有水，沒有食，雙手被反綁在後，繩子勒進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上的痛苦遠比不上腦子裡的轟鳴——蘇晚。蘇晚也在這裡。他的前妻，他的合夥人，他的……敵人。
他們離婚的時候，蘇晚說了一句話：“趙得寶，你總有一天會知道，錢不是萬能的。”
他當時笑了，說：“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蘇晚。後來聽說去了國外，聽說嫁了個老外，聽說過得不錯。他從來沒想過會再見到，更沒想過會在這個時代、這個境下見到。
夜幕降臨時，騎兵隊在一個山谷裡紮了營。兵丁們生起火，烤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野兔，香飄過來，趙得寶的胃痙攣了一下。他己經快兩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武將——他自稱姓周，周虎——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水囊和一個冷餅子，扔在趙得寶面前。
“吃。”周虎說，語氣不像是施捨，更像是怕他死了沒法差。
趙得寶雙手被綁著，沒辦法拿東西。周虎皺了皺眉，蹲下來，把餅子掰小塊，塞進趙得寶裡。那個作魯但不算惡意，趙得寶嚼著乾的餅子，心想這周虎可能不是什麼壞人，就是武三思手下的一條狗，狗沒有善惡，只有主人。
“周將軍。”趙得寶嚥下餅子，聲音沙啞，“那個蘇小姐，什麼時候到的？”
周虎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掂量該不該回答。
“半個月前。”他最終說，“自己找到武大人府上，說要獻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不知道。”周虎站起來，“但進去的時候是個平民，出來的時候武大人親自送到門口。從那以後，武大人對言聽計從。”
趙得寶的心又沉了一截。蘇晚這個人，他太瞭解了。聰明、狠辣、不達目的不罷休。當年他們一起創業，負責商務談判，從來沒有輸過。能在三句話清對方的底牌，能在五分鐘讓對方心甘願地簽下對自己不利的合同。
如果站在武三思那邊，那他趙得寶在這個時代就是砧板上的魚。
“為什麼要找我？”趙得寶問。
周虎沒有回答，轉走了。
趙得寶靠在樹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所有的碎片開始拼湊——蘇晚穿越過來的時間比他早半個月，首接投靠了武三思，畫了他的畫像讓武三思的人追捕他。這一切都說明一件事：不是偶然穿越過來的，是有備而來的。
但為什麼？他們離婚三年了，該翻的篇早就翻過了。為什麼要追到這個時代來害他？
除非……不是來害他的。
除非有別的目的。
趙得寶睜開眼，看著頭頂的星空。今晚的星星沒有昨晚多，雲層得很低，像一塊灰的幕布要蓋下來。山谷裡起了風，吹得火堆忽明忽暗，兵丁們圍坐在火邊，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發出一陣笑聲。
他在想宋之問和李無雙。他們逃出去了嗎？有沒有被追上？李無雙對這片山林悉，應該能帶著宋之問躲過去。但宋之問那個文弱書生，跑得嗎？
他又想到那首詩。“度嶺方辭國，停軺一家。”宋之問寫這首詩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他現在的境一樣——回頭是家，但回不去；往前是未知，但必須走。
就在這時，遠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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