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柄矛，還能在自己手裡放多久。
三月十八。
克魯倫河畔，窩闊臺大帳。
耶律楚材跪在帳中，手裡捧著一卷剛寫好的詔書，用的卻是契丹文。
窩闊臺看了一眼，不滿地說：“用蒙古文。”
耶律楚材拱手：“大汗，諸王那來自各部，有的看不懂蒙古文。”
窩闊臺沉默，他不喜歡契丹人，可他知道，耶律楚材有用。
“大汗，”耶律楚材道，“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部。”
“朮赤汗不回來，他的兒子拔都來。察合臺汗同意擁立你。”
“拖雷汗己經答應召開忽裡臺大會。諸王那大多支援您。”
“汗位之爭，己無懸念。”
窩闊臺看著他，這個契丹人，總能說到點子上。
“那然後呢？”窩闊臺問。
耶律楚材道：“然後，整頓部，積蓄力量，繼續吉思汗未竟的志——南征，滅楚。”
窩闊臺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楚國。”
他喃喃，“父汗到死，都念著那個名字。楊忬。本汗記住他了。”
三月二十。
克魯倫河畔，朮赤汗派來的使者到了。拔都騎在馬上，帶著一百騎，從鹹海之濱日夜兼程趕來。
他穿著一素白的蒙古袍，腰間束著黑帶，以示服喪。
他的後，部下抬著幾口沉重的木箱，裡面裝著進獻給新汗的禮——金銀、寶石、貂皮。
拔都跪在窩闊臺面前，額頭地：“三叔，父汗病重，不能親自前來。”
“命侄兒代他向長生天起誓，朮赤一脈，永世效忠蒙古大汗。”
窩闊臺扶起他，上下打量。
這個年輕人二十出頭，面容剛毅，眼神沉穩，和他父親完全不一樣。
“我大哥如何？”窩闊臺問。
拔都道：“父汗己臥病數月，醫者說，己時日無多。”
窩闊臺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好好照顧你父親。等忽裡臺大會開完，本汗親自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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