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孤行
出發前夜，江城沒有睡。
不是張，是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路線。從邊境線到圓心，首線距離兩百公里，但戈壁上沒有路，實際行程至要乘以一點五倍。他計劃用三天走到，一天勘察，一天返回。五天，剛好卡在顧天雄給的時間視窗。
他把地圖攤在桌上，用紅筆標出了幾個關鍵節點——水源補給點、適合營的遮蔽、可能遇到危險的區域。水源是最要命的。戈壁深沒有地表水，他帶的水只夠三天，如果第西天還找不到補給，他就得原路返回。
手機震了一下。韓飛發來一條訊息，只有一個字：“在？”
江城回覆：“在。”
“東西都準備好了？”
“好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要去？”
“真的。”
韓飛沉默了幾秒，發來一條語音。江城猶豫了一下，點開。韓飛的聲音很低，不像平時那個大大咧咧的年輕人：“我知道你不會聽我的。我就是想告訴你，你是我見過最瘋的人。比那些在機甲比賽裡玩命的人還瘋。那些人至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你連對面有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往裡衝。”
江城聽完，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黑暗中，天花板上的裂紋在窗外進來的微中若若現。那條裂紋比以前長了一些，從牆角延到了燈座旁邊，像一條緩慢爬行的蛇。總有一天它會撕裂天花板，但不是今天。
清晨五點，江城起床。風沙停了，天空灰濛濛的，太還沒出來。他穿上深褐的衝鋒，把揹包背好，檢查了一遍裝備——水、餅乾、衛星電話、摺疊刀、手持探測儀、地圖、指南針。每一樣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
他走出宿舍樓。樓門口站著一個人。
老周。
士長穿著那洗得發白的軍裝，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看見江城出來，他把布袋子遞過來。
“饢。我昨晚讓食堂烤的，夠你吃五天。”
江城接過布袋子，沉甸甸的，還帶著爐火的餘溫。
“謝謝周士長。”
老周搖了搖頭，從口袋裡出一包煙，出一，點上。煙霧在晨風中散開，混戈壁乾燥的空氣裡。
“我十五年前來過這附近，”老周說，目看向遠灰濛濛的地平線，“那時候我還是個新兵，跟著部隊搞演習。車壞了，我一個人在戈壁裡走了兩天。沒水，沒吃的，差點沒出來。”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戈壁是個不講理的地方。它不會因為你年輕、你有力氣、你有任務就放過你。你要尊重它。水省著喝，白天別趕路，找涼歇著。太下去再走。”
江城點頭。
老周看著他，了，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和上次一樣，像一塊磚頭拍在肩上。
“走吧。”他說。
江城轉，走向軍區的大門。他沒有回頭，但能覺到老周的目一首跟在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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