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蹲在裂邊緣,往下看。藍白的芒從深湧上來,照在他的臉上,把皮映一片詭異的藍白。他能聽到地下的聲音——心跳聲,很多很多的心跳聲,比圓心巢和礦巢加起來還多。母巢在甦醒。
他拿出衛星電話,撥了顧天雄的號碼。“顧司令,基地地面被人炸開了一個,首通母巢。母巢在甦醒。”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誰炸的?”
“不知道。但沈鳴和李維剛在基地裡。”
“你找到他們了嗎?”
“還沒有。”
“先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
江城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朝基地深走去。營房、倉庫、車庫、維修間——他一個一個地搜,每一個房間都是空的。最後,他走到了基地的地下指揮所。指揮所的門關著,但門裡有出來,不是燈,是藍白的。
他推開門。
指揮所裡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裝置被砸碎,牆上有一個大,裡面是藍白的芒。沈鳴站在前面,背對著江城,手裡拿著一個起。李維剛躺在地上,口有一個,己經沒有了呼吸。
“沈鳴。”江城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所裡迴盪。
沈鳴轉過。他的臉上有,眼鏡碎了一片,鏡片後面的眼睛佈滿了。他看見江城,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那種被到絕路之後的、近乎釋然的表。
“你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像幾天沒喝水。
“你在做什麼?”
“我在完我的任務。”沈鳴舉起手中的起,“這個基地下面埋了三噸高炸藥。引後,母巢會被炸燬,基地會被夷為平地。所有人都會死——蟲族,還有我們。”
江城看著他。“你的任務是炸燬母巢?”
“我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是炸燬母巢。”沈鳴的聲音在抖,“科考隊發現地的時候,我就知道下面有東西。總參派我去調查,我寫了報告,建議立即摧毀。但他們不同意。他們說‘需要更多證據’。他們說‘不能引起恐慌’。他們說‘再等等’。”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等了兩年。等到了圓心巢,等到了礦巢,等到了母巢。我不想再等了。”
“李維剛呢?”
“他不同意。他覺得應該上報總參,讓上面做決定。”沈鳴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李維剛的,“我等不了上面的決定。上面做決定太慢了。”
江城沉默了片刻。“你炸了母巢,自己也會死。”
“我知道。”沈鳴的手指按在起的按鈕上,“我簽了科考隊的安全評估報告,說‘不存在威脅’。隊長和老李死了,小徐失蹤了。他們的死,我有責任。我一首在找機會贖罪。”
“炸死自己不是贖罪。”
“是結束。”
沈鳴按下按鈕。
指揮所的地面劇烈震,牆壁裂開,天花板墜落。藍白的芒從地裡噴湧而出,像一座火山在發。江城撲倒在地,雙手護住頭部。碎石砸在他的背上,灰塵灌進他的口鼻。炸聲在耳邊炸開,像一萬個雷霆同時轟鳴。
不知道過了多久,震停了。江城從碎石中爬起來,咳嗽著,吐出裡的灰塵。指揮所己經塌了大半,牆壁上的裂像蛛網一樣向西面八方延。沈鳴倒在地上,起掉在旁邊,手指還保持著按按鈕的姿勢。他的眼睛閉著,口沒有起伏。
江城爬過去,了沈鳴的頸脈。沒有脈搏。他死了。
地面還在震,不是炸的餘波,是更深的、更劇烈的震。母巢在被炸燬之前,在做最後的掙扎。江城站起來,踉蹌著跑出指揮所,跑過走廊,跑上樓梯,跑出基地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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