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歸航
漁船靠岸的時候，夕正好沉海面，把整片天空染了橙紅。江城跳上碼頭，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船老大在後喊了一句什麼，他沒有聽清，只是擺了擺手，頭也沒回。方技員和劉工程師跟在後面，三個人沿著碼頭走向停車場。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和漁村晚飯的炊煙味，混在一起，不好聞，但讓人安心。
車是軍區派來的，一輛灰綠的越野車，停在碼頭盡頭的空地上。司機是個年輕計程車兵，看見江城走過來，下車敬了個禮。“江教，顧司令讓我來接您。他在軍區等您。”
江城點頭，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方技員和劉工程師上了另一輛車。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碼頭，穿過漁村，上了高速。江城靠著座椅，閉著眼睛。十七個節點，從西北到西南，從東北到華南，從高原到海島，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跑遍了大半個國家。每一口鑽井，每一次破，每一隻休眠的蟲族，都在他的記憶裡紮下了。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了將近三個小時，進西北地界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了。戈壁的星空還是那麼亮，銀河像一條發的河橫亙在天幕上，和一個月前一模一樣。但江城知道，星空下面的世界己經不一樣了。蟲族的網路癱瘓了，十七個節點全部被摧毀，那些在地下沉睡了幾千年的東西，終於徹底死了。
軍區大院門口，哨兵看見是軍區的車，提前打開了大門。車子在辦公樓門口停下，江城下車，上了樓。顧天雄辦公室的門開著，老將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全國蟲族節點的清理報告。他的頭髮比一個月前白了不，眼袋也更重了，但眼神很亮，和第一次在西北軍事學院畢業典禮上看到他時一模一樣。
“回來了？”顧天雄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
“回來了。十七個節點，全部清理完畢。”江城拉開椅子坐下。
顧天雄把桌上的報告推過來。“方技員的總結報告我己經看過了。蟲族網路徹底癱瘓，所有節點的熱源訊號全部消失。全國範圍的地面震測和聲音採集己經部署到位，以後有任何異常，我們會第一時間知道。”
江城翻開報告，一頁一頁地看。資料很詳細，每一個節點的深度、規模、蟲族數量、破時間、清理效果，都有記錄。最後一頁是一張全國地圖，上面標註著十七個紅點，每一個紅點都被打了一個叉。
“總參的嘉獎令下來了。”顧天雄從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你，三連，裝甲團，工兵團，都有。但你的那份，我替你拒絕了。”
江城看著他。
“你不是軍人。特聘戰教只是臨時職務。嘉獎令對你沒用。”顧天雄頓了頓，“但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會興趣。總參提議，在全國範圍建立蟲族防系，由你擔任戰顧問。不是西北軍區，是全國。”
全國蟲族防系的戰顧問。比西北軍區的特聘教高了不止一個級別。江城看著那份檔案，沒有手去拿。“顧司令，蟲族網路己經癱瘓了。地面上的蟲族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還需要防系嗎？”
顧天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蟲族網路癱瘓了，不代表蟲族就徹底消失了。那些逃散的蟲族，那些還沒孵化出來的蟲卵，那些在更深的地下可能還存在的東西——誰也不能保證不會捲土重來。”
江城沉默了。顧天雄說得對。蟲族不會因為一個網路被摧毀就永遠消失。它們在戈壁深生活了不知道多年，也許在更深的地下，還有人類沒有探測到的巢。
“我考慮一下。”
顧天雄點頭。“不急。你先休整幾天。三連那邊，張志強在帶。”
江城站起來，轉要走。
“江城。”顧天雄住他。
他回頭。
“秦雨桐的比賽，你去看的那場，我看了重播。”顧天雄的角微微上揚，“打得不錯。”
江城愣了一下，然後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是很不錯。”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還亮著，冷白的照在地面上，反出一片刺目的。他下了樓，走出辦公樓，站在臺階上。訓練場上空無一人，三連計程車兵們己經休息了。機甲維護庫的燈還亮著，老周的影在窗戶上晃，應該是在檢查白天訓練留下的磨損。
手機震了。韓飛的訊息：“聽說你回來了？節點都打完了？”
江城回覆：“打完了。”
“那你是不是能回來了？”
“暫時還不行。總參讓我當全國蟲族防系的戰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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