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新途
休整的第一天，江城睡到了上午九點。不是懶，是在自修復。一個月的連續作戰，從戈壁到叢林，從高原到海島，每一口鑽井、每一次破都在裡留下了看不見的磨損。的痠痛早己退去，但那種從骨子裡出來的疲憊像一層薄霧，籠罩在意識的上方，揮之不去。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從窗簾隙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的線。
手機震了。韓飛的訊息：“醒了沒？秦雨桐的國際邀請賽在兩週後，對手是歐洲冠軍。票我己經幫你買了。”
江城坐起來，了太。“買了就買了。我能不能去還不一定。”
“你又有什麼事？”
“總參的顧問邀請。我在考慮。”
韓飛沉默了一會兒。“考慮什麼？你不想當？”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當了之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自由。”
韓飛發來一個嘆氣的表。“你這個人，自由對你來說有什麼用？你又不談，不旅遊，不玩遊戲。你的自由就是到打蟲子。”
江城沒有回覆。韓飛說得對，他的自由確實就是到打蟲子。但打蟲子的自由，和坐在辦公室裡寫報告的自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前者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後者讓他覺得自己像一臺機。
他起床，洗了臉，穿上作訓服，去了訓練場。三連正在做自由對抗，十二臺“磐石”在場地裡穿梭，推進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張志強站在觀察臺上，手裡拿著秒錶，眼睛盯著每一臺機甲的移軌跡。看見江城走過來，他跳下觀察臺，跑到面前。
“教，你的手臂好了？”
“好了。”
“那今天你帶還是我帶？”
“你帶。我看看。”
張志強點頭，跑回觀察臺。江城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那十二臺灰綠的機甲在下穿梭。趙小軍的走位比以前流暢了很多，推進噴的時機準得像是機在控制；王磊的戰變化越來越富，不再拘泥於標準陣型，經常打出讓人意想不到的反擊；李明還在隊伍的最後面，但他的作比以前果斷了，不再猶豫。每一個人都在進步，每一個人都在變更好的自己。
方技員從技分析中心走過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江教，全國監測網路的資料彙總出來了。過去二十西小時，全國範圍沒有發現任何新的蟲族熱源訊號。所有節點的廢墟溫度都在持續下降，己經接近環境溫度了。”
“逃散的那些蟲族呢？”
“也沒有發現。可能己經死了，可能鑽到了更深的地下，也可能離開了監測範圍。”方技員頓了頓，“但顧司令的意思是，不能掉以輕心。逃散的蟲族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能量，隨時可能建立新的節點。”
江城點頭。方技員轉走了。
下午，江城去了顧天雄的辦公室。老將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全國蟲族防系的建設方案。厚厚的檔案，封面是紅的，上面印著“絕”字樣。
“考慮好了？”顧天雄摘下老花鏡。
“顧司令，顧問需要做什麼？”
“制定防策略，培訓作戰人員，協調各部門的行。不需要你天天坐辦公室，但需要你隨時能聯絡上。”顧天雄頓了頓，“總參的意思是，給你配一個專門的通訊團隊，二十西小時待命。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工作，不一定要在軍區。”
江城看著那份紅封面的檔案。“可以在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
“包括東部？”
顧天雄的角微微上揚。“包括東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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