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功像一記重拳，把“錦棠記”的名字打進了世界頂級奢侈品的行列。倫敦、黎、紐約、東京，西大時尚之都都有了海棠花的標誌。蘇錦棠的名字和香奈兒、馬仕、卡地亞這些品牌一起，被寫進了《VOGUE》雜誌的專題報道里，標題是“改變時尚的十個人”，是唯一一箇中國人，也是唯一一個做刺繡的。
樹大招風。
就在蘇錦棠準備在東京分店的開業典禮上剪綵的時候，一封來自瑞士日瓦的國際律師函，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春草拿著那封律師函跑進蘇錦棠的辦公室時，手都在抖，臉白得像紙。信封上印著一個燙金的徽章，是瑞士一家百年律所的標誌，是看信封就知道來頭不小。
“三小姐，不好了！有人要告我們！”
蘇錦棠正在畫下一季度的設計圖，聽到這話，手裡的鉛筆停了一下，抬起頭，不不慢地接過律師函。信封是用上好的手工紙做的，起來有紋理，上面用英文寫著“蘇錦棠士親啟”。
拆開信封，出裡面的檔案，一頁一頁地看。律師函很長，麻麻十幾頁，全是法律語，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話——“錦棠記”的影繡法，侵犯了法國某奢侈品牌於1905年註冊的“點繡”專利技。對方要求“錦棠記”立即停止在全球範圍銷售所有影繡法產品，並賠償經濟損失一百萬英鎊。
一百萬英鎊。
春草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都了，扶住桌子才沒摔倒。一百萬英鎊，按照當時的匯率，摺合大洋將近西百萬塊，把“錦棠記”所有的分店加起來賣了都不夠。
“三小姐，我們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封我們的店？”
蘇錦棠放下律師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催命符。
“顧言昭，你怎麼看？”沒有睜眼，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顧言昭坐在對面，也看了一遍律師函，眉頭鎖。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
“這是法國人的圈套。”他的聲音很沉，“1905年註冊的專利，二十多年了，從來沒有主張過權利。為什麼現在突然拿出來？因為我們在黎搶了他們的市場。他們用商業手段打不贏我們，就用法律手段噁心我們。”
蘇錦棠睜開眼睛，目落在窗外黃浦江上的船。一艘法國郵正緩緩駛出港口，煙囪上飄著三旗，在夕中格外醒目。
“不只是法國人。”站起來，走到窗邊，“是歐洲人聯手了。法國人出專利，英國人出律師，義大利人出錢。他們想把‘錦棠記’扼殺在搖籃裡。”
“你打算怎麼辦？”顧言昭走到邊。
蘇錦棠沒有回答，轉過，看著春草。
“春草，你去幫我辦幾件事。第一，去請上海最好的律師，要懂國際專利法的。第二，給我發一封電報到倫敦，請懷特先生幫我查一下，英國皇家工藝學會有沒有1905年之前的影繡法相關記錄。第三，給我訂一張去日瓦的船票，我要親自去跟他們打司。”
春草一愣：“三小姐，您要親自去？請個律師不就行了嗎？”
“律師只能打司，不能講故事。”蘇錦棠走回桌前，拿起那封律師函，“這場司，不只是法律問題，是輿論問題。我要讓全世界知道，影繡法是我發明的，不是從法國人那裡的。”
春草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跑出去辦事了。
一個月後，蘇錦棠出現在瑞士日瓦的國際商會仲裁庭上。穿著一黑的西裝——不是旗袍，是西裝，特意為這場司定製的，顯得幹練、專業、不容置疑。頭髮盤了起來，沒有戴翡翠鐲子，只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整個人看起來像一位通商業的律師。
仲裁庭不大，只能坐五十個人，但今天坐得滿滿當當。有各國的記者，有奢侈品行業的觀察員，有專利律師，還有不看熱鬧的人。原告席上坐著法國那個奢侈品牌的代表——一個五十多歲的法國男人，穿著考究的深藍西裝，領帶是馬仕的，袖釦是卡地亞的，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寫著“奢侈”兩個字。他後坐著三個律師，清一的黑西裝，表嚴肅得像參加葬禮。
蘇錦棠這邊只有一個人。顧言昭坐在旁聽席上，春草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是觀眾，不能發言。
仲裁是個瑞士人，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桌上。
“原告，請陳述你們的訴求。”
法國人的首席律師站起來，翻開一本厚厚的檔案，開始陳述。他用了將近一個時辰，從1905年的專利註冊講到影繡法的技特徵，從技特徵講到侵權認定，從侵權認定講到賠償金額，邏輯嚴，滴水不。他說完之後，旁聽席上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看起來形勢對蘇錦棠很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