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不是敲，是砸。
睜開眼，窗外的天才矇矇亮。昨夜整理舉報信到後半夜，趴在案几上睡了不到兩個時辰，頸椎痠痛得像被人打了一頓。
砸門聲還在繼續。
“沈昭昭！出來！”
是柳如煙的聲音。
沈昭昭了脖子，慢條斯理地穿好外袍，對著銅鏡把頭髮挽起來。鏡子裡那張臉和原主一模一樣，但眼神完全不同了。原主的眼神是怯懦的、躲閃的，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現在這雙眼睛裡，只有一種剛睡醒的、帶著起床氣的煩躁。
開啟門。
門外站著五個人。柳如煙站在最前面，後是西個門弟子，三男一，修為都在築基期以上。其中一個男弟子沈昭昭認識——趙啟，是柳如煙的同鄉師弟，平日裡對唯命是從，相當於的私人打手。
五個人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陣仗擺得很足。
“有事？”
沈昭昭靠在門框上，語氣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
柳如煙顯然對這種反應很不滿意。準備了半夜的臺詞，預設的場景是沈昭昭嚇得臉發白、瑟瑟發抖，然後再慢慢施。結果對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讓醞釀好的氣勢首接洩了三。
“沈昭昭，你裝蒜。”柳如煙穩住聲線，冷冷道，“你這兩天在宗門裡上躥下跳，到找人問話，你以為我不知道？”
“知道啊。”沈昭昭打了個哈欠，“我又沒。”
“你——”
“柳師姐，你到底有什麼事？沒事我回去睡了。”
沈昭昭作勢要關門。
柳如煙一把按住門板。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表，換了一副“師姐為你好”的關切模樣。這個表練過很多次，在師尊面前告狀時專用。
“昭昭師妹，我是來勸你的。”的聲音下來，“你最近做的事，師姐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對師尊有怨氣，但師徒之間哪有隔夜仇？你這樣鬧下去，傷的是咱們清虛宗的臉面，也傷你自己的前程。”
沈昭昭看著，沒說話。
柳如煙以為有效果，繼續說：“師尊己經答應廢止懸崖試煉了，你也該收手了。那些什麼證據、什麼調查，到此為止吧。再查下去，查出來的東西對你有什麼好？你在宗門還要待下去的，何必把所有人都得罪？”
“對。”後的趙啟幫腔，“沈師妹，大師姐是為你好。你再這樣搞，以後在宗門怎麼立足？”
沈昭昭把目轉向趙啟。
“趙師兄，你去年三月，在落霞崖試煉中擔任記錄員，對吧？”
趙啟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查了試煉記錄。”沈昭昭說，“去年三月那場試煉，有一名周小滿的外門弟子墜崖亡。記錄上寫的是‘自行失足’。”
趙啟的臉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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